#遇见艺术##新城事# 【趣话诗词】《从岐王过杨氏别业应教》中看青年王维用典的妙处:
这首诗风格是王维早期应制酬唱诗的代表,虽为奉王教之作,但本诗读来全无媚态,即便是夸岐王也是融意于景,借场面来烘托。本诗的妙处在于首颔两联的用典:
“杨子谈经所,淮王载酒过”首联里用了两个典故,一用大儒杨(扬)雄比别业主人,二为淮南王刘安比岐王,这两个历史人物本来没有关系,诗人却用载酒和谈经将二人联系了起来。谈经指扬雄在汉末时闭门草玄,载酒出自《汉书扬雄传》记载扬雄“家素贫,嗜酒,人稀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学” 。
这样一来首联的用典深意就多了。其一在文学上作用是点题,别业主人和岐王都以历史人物形象出现在诗中了。同时也有以汉代唐的意思。其二则是通过典故对别业环境的描写,这里就像扬雄草玄之地一样人迹罕至,而且装修一般。其三则是对岐王的赞美,以淮南王刘安作比是从宾客身份来直接夸赞其礼贤下士。另外“载酒”来“谈经处”的行为也侧面塑造岐王雅好学问的形象。明明一场春日的宴游作乐,就美化为岐王礼贤重学的一场雅集。
有人觉得用淮南王作比不妥,因为毕竟刘安多次欲谋反朝廷最后是国破身亡的结局,岐王看了会不会不高兴。这个看法需要对诗歌创作和唐人观点有进一步的学习才能理解。一方面从诗歌用典本身来看,人物典故诗人可只取人物形象的其中一面,在本诗中王维就是取淮南王雅好宾客 礼贤下士和雅爱儒学的一面(又有扬雄形象的衬托)只要懂诗的人都不会往刘安谋反上去联想,如果这样断章解释是要办成雍乾时期的文案的。
另一个方面,是唐人对淮南王刘安的看法。在唐诗中淮南王多以正面形象出现,对于刘安的结局认为是宗室斗争的残酷而为贤王感到惋惜,用“汉谣一斗粟,不与淮南舂”来讽刺汉廷与藩王亲属之间的不相容,并把刘安的去世美化为登仙。唐代诗人经常以淮王来比贤明宗室诸王,宋之问夸梁王“淮王正留客,不醉莫言归。”李白曾比吴王“淮王爱八公,携手绿云中。”杜甫在夸章梓州说他被宗室欣赏用“近属淮王至,高门蓟子过。”罗隐在给钱镠的谢诗中写道“望高汉相东西阁,名重淮王大小山。”将自己比作淮南王手下的诗客。今天对于很多人物的看法也与古代不同,比如对陈叔宝宠臣江总的评价,如今把他视为词臣佞臣,但在唐朝把人比作江令绝对是一种盛赞,李商隐就曾将杜牧比作江总,这其中绝无贬义。
相比首联的典故直用,颔联用典就隐蔽多了。这联诗应是受到杜审言《宿羽亭侍宴应制》“风光新柳报,宴赏落花催”的启发。相比杜诗的“落花催”,王维的“落花多”的人与自然的通感表现的更加自然。更有意思的是王维似乎看到了杜诗中以“柳”来表换季,通过“柳”联想到谢客诗《登池上楼》“园柳变鸣禽”,再刻意避开杜诗柳指形象,以“啼鸟换”来再开生面,夸张的来表现这次宴饮的时间之长。有人说“换”是指夜鸟变成了晨鸟,这个理解就没有理解王维夸张的用意了。如果细看“坐久落花多”其目的也是在夸张这场尽兴的宴饮时间之长,出句用鸟来表现,而对句用花来表现。应理解为尽兴之时才知换季,宴饮坐上看到落花满地才觉春日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