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升级不仅改变企业该怎么生产,也改变企业要卖给谁,这是由供给侧与需求侧共同作用的机制,这篇在Brambilla等人建立的异质性企业模型基础上进行扩展,将出口目的地数量视为企业在不同质量水平下进行利润最大化的内生选择,消费者偏好采用多元Logit结构,并允许不同收入国家对产品质量存在非位似偏好。模型最关键的创新是对贸易成本结构进行拆分,通过进一步区分服务相关成本与运输相关成本,揭示当企业扩大出口目的地范围时,新增的大量远距离市场会显著增加运输与物流相关劳动需求,而这些新增需求可能会稀释企业内部的相对技能需求。
在这一框架下,得到三个彼此嵌套的命题:首先,产品质量与出口范围之间存在倒U形关系。在低质量阶段,质量提升带来的价格溢价足以覆盖新增市场进入成本,因此企业会不断扩大出口的目的地;随着质量继续提高,边际质量提升带来的市场收益递减,高质量生产本身的成本也在持续上升,于是企业主动收缩出口范围,转向更精准、更高端、更具支付能力的目标市场。其次,在既定产品质量下,出口范围的扩大会降低企业的相对技能需求。更多目的地意味更多运输、仓储、包装、渠道维护等非技能劳动的投入,技能劳动在总体劳动结构中的占比被拉低,此时执着走出去就带有拖累效应了。最终,这两条路径共同构成产品质量对技能需求的影响呈现出U形结构。在低质量阶段,质量提升虽然会通过任务专业化提高技能需求,但出口范围的扩大又会增加大量非技能劳动的需求,两种效应相互抵消,总体的技能升级效应不明显;当质量超过某个门槛后,企业收缩出口范围,逐渐从大范围的铺货转向高质量的精准出口,此时供给侧与需求侧的效应同向强化,技能需求显著上升。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升级过程,会出现一种看似矛盾的现象:产品越来越高端,但技能结构升级却并不明显。同理企业出海的问题,出口广度与出口深度不必然同步扩张,初级阶段的质量改善足以覆盖进入更多市场的固定成本,适合扩大出口范围;随着质量的持续提升,边际消费效用递减、生产成本上升超过价格溢价收益,企业应聚焦更有选择性的目标市场,收缩出口范围;对于已经进入高质量阶段的企业,盲目扩张出口网络就是在加速侵蚀质量升级带来的收益潜力。质量升级、市场选择与技能结构三者动态作用,越升级越需要思考自己的目标市场定位,并围绕这些市场精进自己的组织能力与劳动结构。#读文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