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的KinoMachine
26-05-08 03:09

论恶的愚蠢性、或集中营与居民区的问题(东浩纪):http://t.cn/AXJ1yZlX

东浩纪语言的浅白与其幽微曲折,在这篇文本中尽显本色。但是,明明摆出一副深刻反省的姿态,为何最后漂亮地滑坡到谁都能看得出的诡辩中去了呢。显然,东是想要摆脱加害者还是被害者那种无限纠结的螺旋,而他是想说,一直这么纠结下去,是没法过日子的(无论东浩纪还是千叶雅也,最后不都落到一种日子人的学问上去了吗)。于是这里有一种超克螺旋的方法:闲下来时读读村上春树,或许就能避免平庸之恶了。多么体面、方便的方法啊!

照此说来,或许连“改变世界”都不再必要了,只要“解释世界”然后让大家都明白就够了,解释东反复提出的“为什么人拥有那么高的知性、拥有那么丰富的感情、却又做出那么残酷而愚蠢的恶行呢”这个问题就够了。然而,无论东怎么说自己的选择“政治而具体”,我都看不出来,这如何能阻止世界再次陷入战争的泥潭。说到底,构成泥潭的经济条件和社会现实,打一开始就不在这些“思想家”的视野之内,他们所考虑的,是关乎“人类”普遍的偶然性,至于作为“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人,那还是太奇怪了。所以,我还是没明白东浩纪怎么会是柄谷行人的学生。

顺便,身为日子人感慨人类愚蠢的东浩纪,他与村上春树之间的亲和性,想必也一读便知,这难道不是村上春树读者需要警惕的吗。莲实重彦曾在《昴》上发表过“村上春树的作品俨然是一种婚姻诈骗”的言辞,并得出了“如果塞利纳和村上春树摆在面前,那就去读塞利纳,别读村上春树”的结论。

据说村上春树大感委屈:“有一位著名的批评家,甚至把我说成是‘婚姻诈骗犯’。大概意思就是说:‘明明没有什么内容,却随随便便把读者骗得团团转。’”“所谓婚姻诈骗,是犯罪行为,所以用这样的说法,果然还是有些欠缺礼节(delicacy)吧,我是这么觉得的。”内田树也为之辩护道,“明明两个人都读不就行了吗(反正都挺有意思)。点名说‘别读这家伙的书’,我觉得这并不是批评家应有的态度。……如果真像莲实所说的那样,村上文学不过是操弄当代日本表层感性的一种‘婚姻诈骗’,那就很难解释这样一个事实:他的作品被译成了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各国语言(甚至连芬兰语译本都有),而且美国年轻作家中还出现了‘村上追随者’。莲实在谩骂村上之前,至少也应该花三分钟想一想,为什么他自己的《表层批评宣言》没有被译成世界各国语言,也没有从世界各地不断涌现出‘莲实追随者’呢?”

现在,对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已经很明显了。因为说到底,世界各地还是日子人多呗。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