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小将军胡言乱语的互换一则
整个大次国谁不知道,文君汇和全原有不合,是从开裆裤那会就有的。
第一次见面,文君汇一掌把全原有推进了御花园千鲤池里。第二次见面,文君汇挑衅全原有,全原有哭着去找先帝告状,编造文君汇摔了他的玉佩。第三次见面,文君汇仗着力气大把全原有挂树上,被禁足在府里,气得隔着墙骂了全原有三天是没出息的告状精。第四次见面,全原有学聪明了,知道拿身份压人了。
“我是太子。”
“哦。”
“所以你不能打我。”
“那我踹你。”
后来全原有被文君汇踹哭了,哭完了还不忘来一句:
“文君汇,你给我等着,我让父皇治你罪。”
气得文君汇再给了全原有一脚,然后两个人就滚在地上又打了起来。结果不出意外,文君汇骑在全原有身上,全原有因为体弱,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全原有一边喘气一边喊人。
“来人!把他拖出去!”
“打不过就叫人!你玩不起!”
如今全原有二十岁,登基已有三年,太后垂帘听政,朝政大权牢牢攥在自家人手里,全原有说是皇帝,其实就是个盖章的傀儡工具人,批个折子都要先呈太后过目。身子骨也不好,三天两头咳血,太医说是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将养着兴许能好,养了二十年了,没有一点进展,而且谁都没真指望他能好。
文君汇则成了最年轻的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威震边境。他爹文丞相在朝中只手遮天,结党营私,干的事儿说好听点叫权倾朝野,说难听点就是预备着篡位。而且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文家这是在养寇自重,就等着哪天黄袍加身,改姓江山。
但文君汇本人倒不怎么在乎这些。他对老爹的那些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说他忠心耿耿吧,不至于。要说支持,他也不全认同。可那是他爹,他能怎么办?大义灭亲?文君汇没那么高尚,他脑子里装的全是行军打仗保卫国土的事,谁给他军饷他就给谁卖命,管你是太后,是皇帝还是丞相。反正都是保护百姓,只要不卖/国/通/敌,谁当皇帝都一样。
可偏偏,最近军饷出了问题,原定上月就该拨付,如今迟了整整二十天。将士们的俸禄还欠了三个月,连冬衣都只发了七成,文君汇连上八道奏折,户部说等陛下朱批,兵部说已呈御览,层层皮球踢了个遍,愣是没一个接茬的。
文君汇不傻,他知道这军饷是被谁卡住了。太后的人,他爹的势力,这两拨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他那二十万大军的军饷就卡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活像个被夹在门缝里的核桃。
所以文君汇决定直接来宫里找全原有把奏折批下来。
“文将军,陛下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
“我听说陛下今日早膳用了半碗鸡丝粥,半个肉包,还有半碟子酱瓜,身子不适的人能吃这么多?”
“……”
文君汇绕过小太监,一脚踹开了乾清宫的大门。
“全原有!”
“文将军好大的威风,乾清宫的门你也敢踹,是不是明日就敢踹金銮殿的门了?”
“我要踹也是踹你这颗药草脑袋。”
文君汇没行礼,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全原有对面。
“军饷的事你批不批?”
“朕最近身子不好,太医说要静养,这不,兵部的折子还压着呢,没来得及看,要不文小将军再等上个把月?”
全原有抬手指了指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
“等个把月?”
“你知不知道现在边境是什么天气?士兵们的手都冻裂了,握刀都握不稳,你让他们拿什么跟人打?”
全原有托着腮,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那文将军把仗打赢了不就好了?”
文君汇深吸一口气。他在边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凶险没见过,什么恶人没对过阵,偏偏每次碰上都这个病恹恹的皇帝,他就觉得自己的血压比敌人的战马跑得还快。小时候就是这样,全原有打不过他就开始耍无赖,仗着自己是太子就喊侍卫拉偏架,被拉开的文君汇被按在地上,全原有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服不服?
不服,到现在都不服。
“全原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皇宫给拆了。”
全原有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忽然喉咙一痒,开始咳嗽,全原有咳得弯下了腰,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色,一只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一旁的贴身太监吓得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端上温水,全原有就着太监的手喝了两口,总算把咳嗽压了下去,抬起头时眼尾都咳出了一些水珠。
“你看到了,朕不是故意不批的,朕是真的一口气吊着半条命,你现在还要拆朕的皇宫,不如弑君算了,省得朕可怜。”
文君汇看着全原有这副样子,心里明知道这人在卖惨,可看着他咳得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没忍心上手,但只要是对上全原有,文君汇嘴上就不能饶人。
“你少来这套,当年你装病逃了三次太傅罚站,每次都是这招,换个新花样行不行?”
“朕从小身体不好,而且太医说了,朕现在心脉郁结,受不得气,你天天上朝都要跟朕吵一架,朕的身体能好吗?”
“心脉郁结?你心脉郁结全是因为你自己心眼小,你小时候就输了我一局棋,这记了多少年了,一登基就随便找茬扣了我半年的月银,这种事儿也就你全原有干得出来。”
“那是你耍赖,你趁朕喝茶的时候偷偷换棋,真当朕不知道?”
“你不也趁我不在往我杯子里吐口水?”
“那是你先往我砚台里加盐的。”
“都我六岁时候的事了,你现在还要翻旧账?”
“不是你先提的?”
两个人越吵越近,全原有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文君汇更是站起身撑到案上,整个身子前倾。两个人隔着一张桌案,谁也不让谁地对瞪着。周围的太监宫女早就缩到了墙角,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壁画贴上去,这种场面他们也见多了,每次文将军进宫,皇上就要跟人家吵一架,可吵完之后皇上的心情反而变好了,不像平日里一样闷沉。
全原有体力有点跟不上,气开始喘,索性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盏喝了口水,慢悠悠开口。
“总之军饷的事,朕空了会看的,你回去吧。”
文君汇咬牙切齿正准备来一场口头大战,结果话没开口,空中炸开了一道惊雷,一阵穿堂风扑来,殿内的烛台剧烈摇晃,文君汇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佩剑,面对大殿,侧身把全原有挡在身后。
突然,文君汇的眼前发黑,耳鸣声嗡嗡作响,他想开口说护驾但什么说不出,转头看向全原有,不知何时全原有已经晕厥倒在椅子上。没一会,文君汇也脱力倒在地上。
再睁眼,入目是一片明黄,床帘是金龙盘祥云的花样。卧槽,自己怎么跑到龙床上去了?难道自己被奸臣老爹熏陶得其实已经有夺权之心了?文君汇想起身下床,但浑身无力,心脏也是没有体验过的闷疼,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偏殿传出。
“你大爷的,文君汇,朕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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