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二十】#针锋对决[超话]#
第二日清晨,原炀起身时,对着顾青裴道:“今日就去办。”他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拖到明日,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顾青裴垂着眼,“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本就打算今日去与谢清行说清这件事。两日之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怕原炀时限一到,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待原炀走后,顾青裴径直去了书房,研墨铺纸,开始起草和离文书。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文书的内容无非是“性格不合、两愿分离”之类的套话,他将过错多归于自己。
写着写着,笔尖顿住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个念头——怎么跟谢清行开口,怎么说服原炀,他不去京城。
他总觉得原炀不会那么轻易放弃。那人嘴上说“你若不愿意便不去”,但他心中是不信他就这样放弃。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搁下笔时,已近午时。
顾青裴将文书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往谢府主院走。
谢清行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望着门外发呆。
每隔一会儿,他便问一句“青裴回来了吗”,小厮一次次答“还没有”,他便沉默片刻,又问一遍。从昨晚到今日上午,积攒的担忧和不安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里,不肯让人看见。
脚步声响起。
“怎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对你休养不利。”
是顾青裴的声音。
谢清行没有动。顾青裴伸手将被子扯下来,便看见一双泛红的、蓄着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顾青裴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把钝刀,比任何言语都让人难受。谢清行被小厮扶着靠坐在床头,小厮退下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他等着顾青裴开口,等来的只是一片寂静。
顾青裴什么也没说。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放在床沿上,推到谢清行手边。
谢清行不想看。
可目光还是落了上去。
“和离书”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眼睛里。
他忽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是这个。他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可那块石头落下去的同时,心口也密密地疼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住了,呼吸不上来。
他猛地攥住胸前的衣襟,脸色煞白。
顾青裴见状,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从里头拿出白色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又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
“张嘴。”他将药丸送进谢清行口中,喂了水,一手顺着他的背轻轻拍抚。
好一会儿,谢清行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
谢清行自小有心疾,若不是家里有钱,拿名贵药材吊着命,根本活不到遇见顾青裴。这些年是顾青裴一手调理,才渐渐好了起来,已经很少发作了。
顾青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他没想到谢清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将谢清行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仍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你入狱那几日,我去求过旁人,都进不去。”他慢慢地说,“我怕你受不住牢狱之苦,只好去求原大人。他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
谢清行靠在他肩上,没有动。
“他要我与你分开,他给了期限,明日之前,若是我们还没有分开,他便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他顿了顿。
“我不想你受伤,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谢清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惊讶,又不惊讶。
那位原大人看顾青裴的眼神,从来就不清白。对他的恶意,也从未掩饰过。他只是不想面对,便假装看不见。
他不想与顾青裴分开。
可他知道,不同意也没有用。他们这样的人,在那些权贵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入狱这件事,或许也与那位原大人有关。顾青裴未必不知道,只是谁也不会去挑明。
他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可以为这份感情去死,但顾青裴不会。顾青裴心里装着的,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心里装着太多太多他要去做的事,而他的分量也极轻。
谢清行终于忍不住,趴在顾青裴肩头,呜呜地大声哭了出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把顾青裴的肩头打湿了一大片。顾青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稳稳的。
午后,和离文书送到了府衙。
衙役核对了双方的身份,确认无误,在户籍册上注销了两个人的名字,重新将俩人名字登记在不同的户籍上。管事将盖了官印的凭证递回来。
至此,顾青裴与谢清行,不再是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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