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

穿过那片凉荫时，
你终于捺不住了——
牵牵衣角，扯扯我额前的疏发，
又跳上枝头，把阳光晃得泼了出来，
一地亮汪汪的，哗啦啦地响。

你这个冒失的见习小信使呵，
青草的信笺还没拆完，
栀子的心事又递上。
不识字，却偏要偷翻那本光影写就的书，
一页，又一页，
字迹还烫的故事全被你散播开来。

我伸手想抓住你，
你转身就跑。
穿过藤蔓的帘栊，
踩过湖面的琴键，
把天蓝的梦弹成无数透明的翅膀，
扑棱棱飞远了。

我不追了。
看你在禾浪尖上打滚，
听你拨着新蝉的单簧忽远忽近。
你一定尝到了初夏的味道——
温热的、微醺的，
像酿了整整一个春天的杨梅酒。

日头斜了，
你终于也倦了。
栖在我肩头吧——
你捎来的远方，还欠着一封回信。

待我折半片晚照作封笺，
蘸着炊烟写地址——
就写：下一片你想停的云。

从此啊，每片叶子翻身，
都是你拆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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