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rcrow
26-05-07 19:20

八七/黛颜
@月球小灰人 🌙的梗,一则抛玉引砖
兄弟玩闹的段子

***

『园门前遇见了余弟,他说你没休息好。』

人未至招呼先到,绩悠悠迈进门,四下打量片刻,在昏光一隅找见满地铺开的青白长发。

行八的弟弟正卧在常批公文的桌下,两张绘图纸盖在面上纹丝不动,睡得酣畅淋漓。

梁也俯趴在一旁,鬼工球不高不低嗡嗡作响,绩进了屋,祂便飘起又飘近,钳里夹住的纸页跟着外褂下摆一并晃晃荡荡。

绩执梭抵住祂,挑起衣角仔细瞧过几眼,尾指勾了勾蹭上灰土的一处脱线,眉梢略挑。他问梁:『入了新时令,新的制服还没送来么?』

梁依旧只冒出嗡鸣音,绩了然了:『又不让你说话?易做甚么了?梁又做甚么了?』

倒不是幸灾乐祸,他是觉得行八的小性子不改,否则谁去为难一颗巧夺天工的圆脑袋,还是含着家里妹妹心意与手笔的脑袋。

梁不再挣扎动弹,往旁飘开,手上两张纸顺势飘起,从绩眼前扬过。

新筑图绘出成块的红蓝紫绿,绩心下一动,准备捉回来细看,手才递出去,被另一只卷着粉圈的青纹长臂抢先一步。

他回头,易不知何时从桌下爬起,神色迷蒙 ,一手揉着眼,另一手打从绩身边过,悍然提走了图纸。

绩一时没察觉——界园有几处巧妙的宅间,饱含易的一番精心手笔,防不小心坏了布设,进了这几处屋里,绩周身虚形的织物会被挡在槛外——起初不自在,如今习以为常了,他叹气:怎么醒了?

易还在迷迷瞪瞪,喃喃道三哥来了,怎么好意思继续躺着……手下一推一送,梁就飘忽顺着力道往旁边挪开,让出道来。

『你闭门睡过对账的次数难道少么?』绩老板记性好,慢条斯理厘得清,开口点他:『部里再忙也不该叫余弟担心。』

话说得有几分像他们四姐姐,易喃喃晓得的,蓦地想起什么,豁一下清醒了,委屈叫起:『坏了坏了!』

他看向自家三哥:『小余送饭来,我睡昏了头把饭盒撂园子里了!』

大总管例行查园子去了,梁闭口不言专心打扫屋子,绩心说平白无故提这遭做什么,便不吱声,专心候着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是好哥哥用过饭没,陪我去寻吧。

甚至不问一声好不好,绩疑心是不是前些时日让利太多,给了得寸进尺的余裕。指尖搭在臂上轻敲敲,心下又朝自己摇头:染了这冤家的坏习惯了,一家人,吃顿饭的功夫难道也计较 ?哥哥姐姐若见了,面还往哪搁?要改要改。

他应下说好,易喜笑颜开,忙不迭丢下图纸和梁,亲亲热热挽着绩出门去,不忘掏出袖里的导游小旗摇一摇再收回去:好三哥,请随我走!

起先还是熟悉的路,接连穿行几处花架月门、再迈过几道平桥游廊,就进了尚在施工的地段,石瓦砖木零零碎碎叠在石子道旁,花草疏朗不复繁丽。眼见着越行越荒僻,绩慢下步子,犹疑着睨了眼身旁欢欣雀岳的易。

『不是想诓我再胡闹一回?』

易讶异:『自然不是!再者前一回也非诓骗,三哥的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最是懂事,怎会不知?三哥又怎么不知?』

『哈哈……箭在弦上、强买强卖的生意,送进门来,能容我说一个「不」字?』绩被逗乐,不是便好,起码不该是眼下穿着身最难打理衣裳的时候,就算是……也已经让易称心如意了不下一次了。说到底园子是自家地界,秉烛的小人儿个个鬼精,晓得哪些算家中事不外扬。

易朝他努嘴:『不讲不讲,到了地方了,游客可自行游览。』

『哎……余弟的饭盒,喏、喏!那处!请哥哥为我拾来。』

绩失笑:『你方说过,同我商谈讲究你情我愿。』
他一回头,不远处白玉叠嶂的坡上筑了座小亭的梁架,还未盖檐,要找寻的朱红食盒正安放石阶上,盒下压着一小叠图纸。
他再回头,俊俏导游郎发挥了明眸善睐的大本事,可劲儿扑闪眼睛,生怕亲哥哥瞧不出他心里小算盘。

绩不点破他,起梭挑出两根丝,信手从路边撷点碧织出两段坪,铺陈阶上布了条寻常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瞧瞧易打的什么主意,若易不说他便不应,易一说他惊讶,没有次次都依弟弟的道理。

易却照旧笑眯眯瞧他,背着手既不出声言语也不动作,一派胜券在握。待绩闲庭信步行至小亭前,检查无恙端起食盒了。他抬手拢在嘴边,遥遥呼喊。

三哥——

绩直起腰回身看过来。

瞧瞧图——

绩低头去看压在食盒下的图纸,大概是今日早些易实地勘景时涂抹的,花鸟亭台无一不是玲珑胜景,看来对此间园子的布设已有了十足把握。
……只是何故缺了两笔?绩抹了抹,指尖触到纸面,是刻意留白了小块地段,就在亭前。

……就在自己脚下。
图纸在他手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绩汗颜:『……事不过三,你下回再要我作陪,是真要费心想个好理由了。』

易长腿几步自坡下跨到他跟前,丝毫不遮掩得逞后的喜上眉梢:『明白明白!多谢三哥!』

绩再要多说一句,眼前天旋地转,幻景揉作水中影散成涟漪,耳鸣目眩几息方才落地站稳,先勾顺散开的额发挽到耳后。
再定睛一瞧,他仍立在自己的织物上,足下依旧是葱葱青草色,但入了易布设的地界,权能便被渐次拆解开,丝线密密匝匝盘缠住他的脚踝衣摆,将人笼在地仿若生了根。

恰好补了画中一点缺。

可——有——不——适——?
易的声音自云上传下,重叠回荡好几番,仿若天外来音。

绩抬头,对上了云日飘忽间,露出的易的大脸,笑盈盈托腮低头一望,连眼仁里何处粉、何处荧、何处青都透得明明白白了。
从前不好织,这下倒能织清楚这几抹眸色了,绩暗暗记下。他摇摇头示意无碍,仰得颈子酸又垂下头,旋腰四下看了看,朗声问那坏心肝的冤家:『你寻了夕?年帮你的?又作什么打算?』

易连喊等等等等,在外一阵搬弄,声量不小,绩堵了耳朵,等了半晌没等到下一句话,倒是一丛巨量的斑驳杂草从头上倾倒下来。

绩往左歪头,草也左挪。他不往右了,咬了口银牙额角直抽,操着梭子抵住要淹了他的画笔笔尖,斥声:『拿我作纸?!』

『哪里的话,取个色罢了好三哥!』易忍俊不禁,他不擅画里的权能,但于画中搬弄河山还是略有心得的。

『盘算了多久?我若今日不来,你这园子还修不修了?』

『岁识可鉴,你来前我梦中才定的主意!再者三哥必定合适,便依了我这次吧。』

眼瞧着绩是真要恼了,这幅好容易讨要来的图纸功成在此,若功亏一篑他是赔了三哥又折画了。易忙不迭伸手,指尖点住绩的头顶请人安分些,倒先挨了代理人尖角的好一下戳。

绩一贯依他,可不依他为小不尊。当即点断了缠脚的织线踢开,勾腕带住易的指尖,借力弓身一翻,轻巧踩上了掌心。
陷进愈发地远天阔的潭。

易逮着机会,飞快将眉一扬双手一合,啧啧称奇。
哥哥自投罗网,弟弟却之不恭了。

掌心传来两下使力的锐痛,怕是挨了踩了。

待过半晌,才闷闷传出声响:『……快些了事。』

『自然。』易摊开手,垂目嘶了一声,目中流出几分心软怜爱:『不会叫三哥久等。』

骤然气息松快了,绩喘息几口,方才气凑闭得轻咳了两声。
他半依在易指缝柔软的陷处里,被放回画中时尾仍紧紧绕着食指,勒得疼了易才恍然喊起三哥。

绩不咸不淡哼了一声,松开桎梏落回原地,抱臂颔首抬眼瞧他。方才发间沁出点薄汗,耳尖与眼尾亦被闷出连绵的浅薄黛色。
卷中山岚原用的绛朱雪青晕染,眼下绩填住山下那处留白,倒相得益彰。

易重新取了笔,总算松出口长气。

涂香晕色、深浅宜人,自家三哥,还怪是好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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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哥出来你没好果子吃嗷jpg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