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31）

　　简樱轻手轻脚地离开儿童房。
　　她走进次卧，轻推程运泽：“运泽，待会儿你送蓁蓁去学校，好不好？”
　　程运泽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腰：“天还没亮呢，老婆，再陪我睡一会儿……”
　　
　　简樱扯下程运泽的手，低声道：“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程运泽听到“上班”两个字，立刻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愣愣地看着简樱，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分潦草的帅气。
　　
　　简樱想起两个人刚结婚的那段岁月。
　　程运泽每做完一个项目，就抱着她睡到天昏地暗。
　　他筋疲力尽，不想说话，也没有胃口吃饭，只想跟她腻在一起。
　　等他缓过劲，便会带她出门逛街，用刚赚来的钱吃几顿大餐，给她添两身新衣服。
　　
　　他一直很舍得给她花钱。
　　谁能料到，如此完美、如此体贴的丈夫，心里藏着小九九。
　　他提防她，架空她，跟另一个女人亲密无间，厚颜无耻地孕育新生命。
　　
　　一阵阵酸楚涌上心头。
　　简樱转身面向衣柜，掩饰自己的异样。
　　
　　她一边收拾换洗衣物，一边交代程运泽——
　　“我到新房子那边遛狗，忙完直接去公司。”
　　“这几天你送蓁蓁，放学还是我接。”
　　“从下周一开始，蓁蓁的衣食住行都归我负责，你按时支付抚养费就行。”
　　
　　程运泽答应下来：“你先在新公司适应适应。”
　　“要是工作强度太大，或者人际关系不好处理，就换份工作，千万别委屈自己。”
　　
　　简樱把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装进洗漱包。
　　她扭头道：“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程运泽叹了口气。
　　他起身抱住简樱：“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你没有一点儿工作经验，性格又软，职场上的老油条最喜欢挑你这种新人欺负。”
　　
　　简樱皱了皱眉，忍住推开程运泽的冲动，敷衍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阿樱，其实……”程运泽欲言又止。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恨不得把她永远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其实，你就算不上班，像以前一样待在家里享清福，我也养得起你。”
　　
　　简樱的物欲不高，没有杨一敏虚荣，不会天天要这个要那个。
　　只要他帮她承担房租和生活费，再给她点儿零花钱，就能把那个出租屋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
　　他可以时不时找简樱过夜，可以尽情享受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简樱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程运泽认为，她以前是在“享清福”？
　　上有老，下有小，一地鸡毛的生活，也叫享清福吗？
　　
　　“运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简樱软中带硬地回应——
　　“把我养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像杨一敏一样，介入你们的婚姻吗？”
　　程运泽自悔失言，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说话没过脑子。”
　　
　　“运泽，我已经退无可退，你别再逼我了，行吗？”
　　简樱抬手轻触程运泽的俊脸。
　　她的眼里含着泪光，神情充满破碎感——
　　“你先稳住杨一敏，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跟我谈以后的事，行吗？”
　　程运泽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心急了。”
　　
　　简樱驱车赶往新小区。
　　她牵着麻薯下楼转了一大圈，给它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
　　
　　简樱把昨晚拍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房东，打字道——
　　【麻薯非常活泼，跟我女儿相处得很好，一点儿都不认生。】
　　房东很快回复：【它是人来疯，跟小偷都能当兄弟，所以狗绳一定要牵好！】
　　【还有，你女儿好可爱！姨姨亲亲！】
　　
　　简樱换上沈伽禾送的那条白裙子，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她摸摸麻薯的脑袋，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激动，前往伽禾上班。
　　
　　今天入职的员工，除了简樱，还有三个人。
　　人事给她们做完入职培训，办好工作证和饭卡，把每个人领到对应的部门。
　　
　　品牌部紧邻人事部。
　　三十多平米的办公室，设有十个工位，光线明亮，空间宽敞。
　　
　　简樱看到常婷，笑着打招呼：“常主管，早上好。”
　　“过来啦？”常婷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她站起身，带简樱认识同部门的同事：“咱们部门加上你，一共十个人。”
　　“那边三个是策划，你跟她们坐一起。”
　　“这边三个是设计，你有什么设计上的需求，可以直接跟她们沟通。”
　　“还有两个摄影，他们正在摄影棚拍摄当季的新品，下午再给你介绍。”
　　
　　简樱落落大方地跟同事们做自我介绍，认真记住每个人的名字。
　　她的工位靠近中间，在常婷的正对面。
　　左边的策划叫吕桐，右边叫陈玉，靠近过道那个叫曾思捷，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吕桐手把手教简樱熟悉公司的系统。
　　陈玉给她发了几份跟品牌和产品有关的资料。
　　
　　品牌部除了两个摄影，都是女性。
　　女孩子们非常友善，一到中午，便带着简樱到楼上的餐厅吃饭。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简樱的情况。
　　
　　得知简樱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七岁的女儿，吕桐满脸羡慕。
　　她捂着心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也想要女儿，但我不想结婚！”
　　曾思捷嘻嘻哈哈：“那你让玉姐生个闺女，以后当她干妈！”
　　吕桐立刻摸向陈玉的肚子：“老天保佑，赐我一个干女儿吧！”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开豪车住豪宅，只谈恋爱不结婚，谈的全是薄肌白皮大帅哥……”
　　
　　简樱忍俊不禁。
　　她看向陈玉的小腹。
　　应该是因为月份还小，她的肚子隆起得并不明显。
　　
　　简樱问：“常主管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你叫她常姐就行。”吕桐大大咧咧地跟她解释——
　　“常姐中午要回家睡觉，下午三点才回来。”
　　
　　简樱有些诧异：“不是两点上班吗？”
　　“她是公司的老员工，她有特权啦！”吕桐挽住她的手臂，跟她分享经验——
　　“常姐看着凶，实际不难相处，就是有点儿死板。”
　　“你见过咱们沈总吗？沈总好说话，而且特别开明，我在这里干了一年多，没见她发过脾气……”
　　
　　陈玉道：“那是你没见过。”
　　曾思捷好奇：“你见过？沈总发脾气的时候什么样？”
　　陈玉看看左右，压低声音：“我有次拿着合同找她签字，听见她在办公室打电话。”
　　“她不带一个脏字，就把对面那个人骂得狗血淋头，站在门口的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吕桐不太相信：“不可能吧？沈总长那么好看，怎么会骂人呢？”
　　“……反正你们跟沈总沟通的时候，小心一点儿。”陈玉叮嘱道。
　　
　　员工餐厅的菜品丰富，干净美味。
　　水果和饮品全都不限量提供。
　　简樱没有遇到“被老员工排挤”的情况。
　　正相反，她跟她们相谈甚欢，迅速熟悉起来。
　　
　　下午三点，常婷准时回到办公室。
　　她应人事邀请，在四楼的大会议室，给新员工做产品培训。
　　参加培训的员工有十几个。
　　
　　常婷站在投影幕布前，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她一改之前的淡漠，腰杆挺得笔直，从公司的发展史说到产品线，进而谈起五花八门的服装工艺、当下流行的特殊面料，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她在她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简樱陡然接触这么多专业用语，难免感到吃力。
　　她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一边录音，一边努力跟上常婷的节奏。
　　
　　伽禾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
　　四点五十五的时候，常婷的PPT还剩十几页没讲。
　　简樱预计今天得加班，犹豫要不要给程运泽发个微信，让他去接蓁蓁。
　　她还没想好，常婷便抬起左手，看向腕间的手表。
　　
　　“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继续。”常婷毫无预兆地结束培训。
　　简樱一愣神，会议室的员工就走了一大半。
　　常婷招呼简樱：“走啊，我们公司不流行加班文化。”
　　简樱站起身，帮她关掉投影仪。
　　
　　常婷和简樱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碰见沈伽禾。
　　她今天穿的是浅紫色的职业套装，知性又明媚。
　　
　　简樱想起陈玉的叮嘱，说话的时候，带出几分小心：“沈总好。”
　　“是你啊。”沈伽禾上下打量简樱，笑眯眯地道——
　　“我的眼光没错，这条裙子果然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