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桌前坐了一天,黄昏时步行到附近的小山坡,隐隐听着远处有虫鸣似的声音,心里想,这被铁刺网围起来的山前荒野,应该是山鹪莺喜欢的环境呀,用望远镜随意地扫了一下灌木的枯枝,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长尾巴和白滚滚的肚子!是纯色山鹪莺。旁边高处几只白喉红臀鹎绕着电线翻飞着。如果不这样拦起来,我能在离得很近的这片野地看到多少有趣之物呀(但是也怕蛇)……等待着苍山开放的日子。
悬钩子属的红藨刺藤(Rubus niveus)果实终于开始成熟了,在这里收集和识认悬钩子属是自去年冬天以来我的乐趣,到现在已经看到四、五种了。红藨刺藤在山路上很常见,3月自家里回来我就已经看到它的花序了,一个个披着厚重毛白的小圆球组成伞房状或圆锥状,待外层萼片渐渐生长,便开裂成粉白的五星状。植物志说它的小叶常7-9枚,稀5或11枚,实际上我看到的叶片多为3枚和5枚(茅莓的叶片也是3枚和5枚),叶面褶皱深深,叶背有白绒毛,叶缘有粗锯齿,它的花朵与茅莓的花朵很像,都是粉紫色,到了果期区别就很明显了,红藨刺藤的果实成熟时是由红色转为黑色。同时还有很明显的区别,茅莓的萼片上有柔毛和小刺,枝条是绿色,而红藨刺藤的萼片只是厚厚的绒毛,没有刺,它的枝条有时是褐红、紫红色。摘了几个果实吃,甜甜的,有籽,是我继去年在莫干山后第二次在路边摘悬钩子属的果实吃,满心喜悦。
天色阴暗,山路上不如上次的鸟鸣声多,只听到许多的红头长尾山雀si-si-si地在浓深的绿林里穿梭着,偶尔追住它们的小影子,恐怕也是今年新生的许多雀宝宝。我训练着自己在深林里找鸟的能力。折返下山时,一抬头又在前几天的老地方看到了棕背伯劳,这次只有一只,还是那个宝宝吗?我仍然不太确定。它早都发现了我,扭头在看我,有时又专注地盯着前下方的田野。停栖的电线上有斑斑粪迹,莫非这里是它自出飞以后就习惯于常待着的地方?
远远地有一只黑鸟在暮光中发出鸫类的鸣唱,是黑胸鸫雄鸟,前些日子我在山上发现了一对正在育雏的黑胸鸫夫妇,而眼前这只雄鸟显然还单身着在求偶。有意思的是,它站在最高处,我发现它时它是右侧身对着我,边唱边旋转移动着身体,它的歌声是在传向四面八方。当它飞离时,双翅摆张到最大幅度的样子,跟我的一个木质鸫鸟挂件的姿态是一模一样的。
再次在路边溪流处寻找是否会有鸟巢时,天也晴了一半。我为有一小段这样的黄昏时间而心满意足。我愿意为度过的每一个这样的黄昏无穷无尽地写下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