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陶淮南
《失眠》上
陶淮南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睡着。

他把被子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左边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翻到右边，右边躺了一会儿又翻回去。枕头也被他揉来揉去的，枕套都皱成了一团。

迟骋一直没动，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陶淮南知道他没睡。

因为迟骋如果真的睡着了，早就伸手把他箍住了，不会让他这么翻来翻去。

“小哥。”陶淮南小声叫了一句。

没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陶淮南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摸到迟骋的手臂，顺着手臂摸到肩膀，又摸到脸。迟骋的眼睛闭着，睫毛在他指尖底下微微颤了一下。

“你装睡。”陶淮南说。

迟骋睁开眼，在黑暗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着。”

“关手机。”

“我没玩手机。”

迟骋沉默了一秒。确实没玩，陶淮南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他连碰都没碰。

“怎么了。”迟骋问。

陶淮南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睡不着。”

迟骋侧过身，面朝他。陶淮南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温度和气息，立刻像向日葵似的把脸转过去了。

“做噩梦了？”迟骋问。

“没有。”

“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为什么睡不着。”

陶淮南的手指在枕头上画了两下，咬了咬嘴唇。“我要是说了，你不能笑我。”

迟骋没吭声，等着。

“我今天……躺下来之后，”陶淮南的声音越说越小，“伸手摸你没摸到。”

迟骋顿了一下，“我不是一直在？”

“你最开始在。后来你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摸了一下没摸到，就……就有点慌。虽然知道你就在旁边。”

陶淮南说完就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了，耳朵尖红红的，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迟骋看着他的后脑勺，过了几秒，伸出手把陶淮南从枕头里捞了出来。不是拉，是直接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人端过来了。陶淮南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被按进了迟骋的颈窝里。

“摸。”迟骋说，声音就在陶淮南耳朵边上，低低的。

陶淮南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慢慢地从迟骋的肩膀摸到手臂，又从手臂摸到胸口。摸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摸到了吗。”迟骋问。

“嗯。”陶淮南的声音很轻。

“还慌不慌。”

陶淮南摇了摇头，脸在迟骋颈窝里蹭了蹭。

迟骋没再说话，手落在陶淮南后背上，开始一下一下拍。是稍微带一点力度的、很慢的拍，像哄小孩那种。陶淮南被拍的整个人都软了，呼吸慢慢变深，身体也不再绷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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