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睡完就跑 14

林医生会意地点点头，一边询问基本情况一边记录。年龄、孕周、既往病史，这些问题顾青裴都一一答了，只是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八周了，今天做个B超，看看胎心胎芽的情况。把上衣撩起来就好。”

顾青裴躺上检查床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明晃晃地照着他。他盯着那盏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然后一只手覆了上来，把他的手从床单上掰开，按在掌心里。

“手劲儿挺大，”原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攥床单干嘛，攥我。”

“你手上有汗。”顾青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还握这么紧？”

顾青裴没说话，但也没有松手。

“耦合剂有点凉。”林医生提醒了一声。

顾青裴的腹部条件反射地绷紧了。原炀感觉到他手指的收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B超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林医生移动探头，调整角度，然后屏幕中央亮起了一个忽闪忽闪的光点。

“胎心搏动很好，一百六十次每分钟，很标准。孕囊位置正常，胎芽发育也符合八周的指标。”

她把屏幕转向他们。

原炀盯着那个小亮点，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亮点很小很小，小到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但它那么亮，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快而有力。

那是心跳。

他盯着屏幕，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那只握着顾青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紧到顾青裴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捏疼我了。”

原炀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顾青裴侧着头看向屏幕，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心跳挺快的。”

“随我，”原炀语气笃定，“我运动的时候心率也高。”

从B超室出来，顾青裴去抽血。

原炀掏出手机，给B超单拍了一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彭放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原炀正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喂，你今天又没来公司？你爸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彭放。”

“干嘛？”

“我儿子心跳一百六。”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

“……你说什么？”

“今天产检，B超照出来的，一切正常。”顿了顿，“还有，不一定是儿子，也可能是闺女。”

“原炀。”彭放一脸懵逼，“你，你他妈到底——

“挂了。”原炀摁断了电话。不是不想解释，是他觉得这种事没法用语言说清楚。得亲眼看到才行。

顾青裴从抽血室出来，按着手肘上的棉球。原炀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外套和单子。

“抽了多少？”

“三管。”

“回去给你炖红枣乌鸡汤。”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镜面的电梯门映出他们的身影，原炀忽然伸手，把顾青裴按着棉球的那只手拿开，看了看针孔的位置。已经不渗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你随身带创可贴？”顾青裴有些意外。

“车里放的，顺手拿了一个。”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原炀。”

“嗯？”

顾青裴的脚步停了一下，抬手帮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领子歪了。”他说完就收回了手，继续往前走。

原炀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跟上去，走到他旁边，只是并排走着，步调不知不觉地调整成跟顾青裴一模一样的频率。

“今晚的乌鸡汤，”顾青裴忽然开口，“你也喝一碗。”

“为什么？”

“你手上那道口子还没好。乌鸡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原炀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上那道快要愈合的小口子。前天切姜划的，他当时冲了一下就没再管，以为没人注意到。

原炀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原炀把手插回口袋里，步子迈得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就是觉得，你这人嘴上不说，眼睛倒是什么都看得见。”

“我只是恰好看到了。”顾青裴头也不回。

“行，恰好。”原炀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那你能恰好给我也买双新拖鞋吗？客房那双底都磨平了。”

“你自己的鞋自己买。”

“那不一样，我自己买的叫拖鞋，你买的叫有家的感觉。”

顾青裴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原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B超屏幕上那个小亮点。那么小，那么亮，那么笃定。

他想，他们一家三口，以后都会这么笃定地走下去。不管谁拦着，不管谁说什么。

“你走快点。”顾青裴在前面催他。

“来了。”原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你歇着。”

顾青裴懒得跟他争，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极快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让那个笑藏在了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里。

产检回来之后，原炀在顾青裴的公寓里住了整整一周。

说是“住”，其实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赖”——以照顾孕夫为由，占据了客房，接管了厨房，把冰箱里所有含咖啡因的饮料全部清走，换成了一排排的柠檬、陈皮和生姜。顾青裴某天半夜渴了打开冰箱找冰水，面对着满架子的养生食材站了半分钟，最后摔上了冰箱门。

“原炀，你是不是有病？”

原炀从客房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怎么了？又想吐了？我去给你倒——”

“你把我的冷萃咖啡全扔了。”

“那玩意儿对胃不好。”原炀理直气壮地走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厨房走，“我买了无咖啡因的花草茶，洋甘菊的，据说助眠。你尝尝？”

“我不喝花茶。”

“那你喝什么？温牛奶？柠檬水？陈皮水？”原炀打开冰箱，挨个报菜名，“红枣也泡好了，加一勺蜂蜜——”

顾青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这个人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出来问他喝什么。

“温牛奶。”他妥协了。

原炀立刻拿出牛奶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他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撑着料理台，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喝完就睡，别再看手机了。医生说了要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