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固然重要,不过关键在泡菜。每隔三天,妈妈就会做一次泡菜。妈妈上身探进大桶,搅拌调料,那是店铺门前的风景。妈妈仿佛是在苦苦挣扎,试图不让自己落入大桶连接的地下世界。我记得妈妈捞出一颗腌好的白菜要切的时候,屏住呼吸的白菜梗之间流出鲜血般的泡菜汤和小小的气泡。妈妈煮面条,我站在旁边像小燕子似的张开嘴巴。妈妈捞出一两根刚刚煮熟的面条,徒手抓起泡菜,随便塞进我的嘴里。泡菜发出辣乎乎的汽水味。那是和泡菜一起进入我黑暗嘴巴的妈妈手指的味道吧?肌肤的味道,温热,清淡。菜刀切开白菜时脆生生的质感和清爽的声音,我真的好喜欢,还有暗淡的厨房里,从排气扇缝隙透进来的光的骨骼,以及站在光线附近的妈妈的侧影。
——《刀痕》金爱烂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