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蹲在楼下给自行车装手机支架。那只银渐层就那样走过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雾。我叫了一声,它过来了。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白猫,后来看到尾巴,一圈一圈的银灰色,像年轮,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还没散开时的涟漪。银渐层。这个品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它应该在某个人家的沙发上,在被阳光晒暖的抱枕旁边。可它在我脚边,仰着头,眼睛是淡绿色的,像两片被露水洗过的叶子。我去买了火腿肠,回来的时候它正要走。今天早上5:50出门,它又在那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像昨晚从未离开。缘分这种东西说来很轻,轻到只是两次在同一栋楼下遇见同一只猫。可我觉得不止。它是专门在等我的。只是太早了,六点,店铺还没开门。一个多小时后回来,它还蹲在那里。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等。也许它只是还没找到更好的地方去。也许猫的时间比人慢,一个小时对它来说,只是一场不着急的午觉。我下了车,把路上买的鸡蛋剥开,蛋黄捏碎,放在它面前。我又骑车去买肉包。等我回来,它不见了。我叫了很多声,没有回应。那扇灰色的门还是关着的,那片空地还是空的。它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早上六点的太阳已经很高了。光从东边斜切过来,把整条街切成明暗两半。我站在亮的那一半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问号。松雅湖的水还是冷的,可已经有人在游了。大部分是中年人,手臂划开水面,脑袋一抬一低,呼吸声在晨雾里显得很重。没有年轻人。年轻人在睡觉,在被窝里,在梦里。他们不需要用冷水证明自己还活着。或者,他们根本不想证明。运动真好。星期四那天,我旷课,在路上遇到一只狗。我叫它,它朝我奔过来,热烈地,尾巴摇成螺旋桨,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主人。我有点被吓到。不是怕,是不习惯被那样热切地需要。它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没有回头。今天请假,又遇到它。我叫它,它又奔过来,又是那种不计后果的热烈。我又被吓到了。它又走了。两次,同样的剧本。我像那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退缩的演员,把一场久别重逢演成了见光死。它大概觉得我很无聊,叫了又不抱,来了又不留。星期四和今天,中间隔了五天。它没有学会冷静,我也没有学会接住那份热烈。我们都在重复自己。
那只银渐层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在楼下。也许会,也许不会。它没有答应过我什么,我也没有承诺过它什么。[泪奔][泪奔][泪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