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人群脚步声杂乱。
双听到了自己的剧烈心跳。
他问1，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1说，出去了，又回来了。
在那边顶替我糊弄人的是我妹。
双恍然大悟。
1说，我跟了你几天了。
他看双发呆的样子，觉得可爱，下意识地摇了摇双的手，跟撒娇似的。
说，想不到吧，这叫灯下黑。
双笑了。
1要带双离开，双摇头说不行。
他说不知道弟弟是怎么做到的，他身上好像有定位，如果他现在跟1走，肯定会被弟弟发现。
1不信。
双把洁具间推开一条小缝，对1说，你等着，我弟肯定很快过来了。
话音刚落，弟弟的身影快速从门缝里掠过。
双和1对望一眼，又把门缝打开一点。
不远处传出了巨大的碰撞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看来是弟弟跟合作伙伴打起来了。
双情绪复杂地闭了闭眼。
他对1说，明天你到公司来找我。
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说完要开门出去。
1拉住他，他摇摇头，意思是明天再说。
1没忍住问了句，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双一愣，眼眶发热。
他往1脸前一凑，亲了下1的嘴。
说，现在好了。
说完抛下1，迅速赶回包厢去。

包厢里弟弟正揪着合作伙伴的领子挥拳，拳拳到肉，面目狰狞，语气暴躁。
弟弟咆哮，你怎么敢动他？
你也配？
合作伙伴已经鼻青脸肿，抓着弟弟的手腕解释。
说，我就是……
没说完挨了一拳，一摸自己鼻血都流下来了，也来火了。
骂，你踏马够了啊，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弟弟目露凶光，抬手抄起了桌上的酒瓶。
双及时赶到，拉住了弟弟的手。
弟弟转头看到双，胳膊就是一软，烧酒瓶也掉到地上。
他回身抱住双，双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双只好拍拍弟弟的背。
他透过弟弟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1，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对。
双叹息一声，手上拍抚的动作没停。
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1离开私房菜馆，回了小旅馆，跟他妹联系。
他妹在手机里哀嚎，说他们上课根本都没人仔细检查，浪费了她完美的伪装，说老师的话她根本听不懂，说居然有洋妞搭讪她，说租的小房子室友是个跨性别舞者，老直播跳舞，说y国的东西贵得要死，她现在吃自热米饭配酸黄瓜。
显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1给她打了两万过去。
他妹收了，然后大惊。
两万你是要我换多少天？
虽然我大四了但我要找实习的。
1说，实习他会帮忙。
1妹看他哥有点想赖一阵的意思，立刻警告他哥，她没有要帮他们破镜重圆，纯粹看那个弟弟不爽，最多帮1遮掩一个月，时间到了她就立刻买机票。
1感恩戴德，满口感谢。

隔天1弄了身清洁工的装备，混进了双的公司。
这段时间1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莫名其妙把伪装潜入的技能练起来了，可能也真是灯下黑，他戴着个口罩，弓着背，把身体尽可能缩成一团。那身蓝色制服跟隐形衣似的，根本没有人对他投来任何一个眼神。
他居然顺利地摸到了双所在的楼层，然后再次逮到了双。
双领着1去了天台。
偷偷摸摸不是长久之计，但没办法，谁叫他们之间有这么多阻碍呢。
双关上天台门，说，这样我的定位还在公司里，他不会追过来。
一回头，1拉开口罩，低头先亲了双一口。
说，回你的。

双有些恍惚。
他想过1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想过1会疑惑、会怨恨、会懊悔，唯独没想过1会回他一个吻。
1亲昵得太自然了，好像分开的这段时间里，1对他的好感又自顾自地上升了几个等级。
双捧住1的大脑袋，1看他的还是那对清澈的明眸。
双问，你都知道了？
1点头又摇头。
双问，你知道多少？
1说，我要听你说。

双抿起嘴。
他在组织措辞，在考虑要透露多少，改写多少，怎么样串联事实才能不把1不觉得上当受骗，又不至于卷入漩涡。
1看出来了，他说，别隐瞒我，尤其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隐瞒我，让我自己判断，自己为自己负责，你不用替我背负那么多。
双听得胸口一热。
他深呼吸，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