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明总在想那一件事。
父亲年老色衰的身体，究竟是如何挪移他的精神，搬动军统的那座大山。
这件事说起来又好像没有那么不可思议，因为如今的父亲，和他十四岁情窦初开时看见的炼狱——柏油融化的操场上他的父亲光着背脊，用鞭子抽打校场上哭泣的男青年——确实是同一个人。那些他遥不可及的品格、手段、能力、依然流淌在他透明的身体里。只是他现在说话染上了哭腔，手也不再那么稳健了，他不再大啖荤腥，亦不饮酒。
真是神奇。那么郑光明十四岁的父亲还活着么？是年轻的精神受困于疲倦的身体，还是磨砺的肉身，无法继续承担极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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