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纵横四海》晚上的票，走路到了影院。一城风絮，加之桐花满地零落，似乎都在提醒着我，这个春天，已经过完了。

影厅观众寥寥，随意扫瞄了一下，这些观众都不年轻，连同我在内，是时下所谓的“上古神登”。那一瞬间，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不像是一场观影，更像一场隐秘的聚会。白头宫女，散落各处，隔着时间的长廊，被同一部电影悄然召回。

发哥的牙齿，有着特别的憨厚曲线；哥哥的脸，小小一张，端的是精致；红姑的身材，曼妙风情，那种属于经济上行期的妩媚，现在的女演员再演，也只有致敬，徒有其表。

他们三个人的眼睛都很好看。那样的眼睛，让人格外相信他们的灵魂。

《纵横四海》我应该看了至少三次，从前也只是将这个影片看作一个侠盗片。这次在大银幕再看，忽然意识到，《纵横四海》它是一个类似唐传奇“风尘三侠”的故事：阿海对应虬髯客，阿占对应李靖，红豆妹妹对应红拂女。这个电影的底子，是最中国的、最传统的——它有侠、有义、有情。而这样的传统中国元素，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香港出现，再正常不过，因为那个时代，传统还没有消亡，罗曼蒂克还没有消亡。

通过发哥阿海之口，宣之于观众的台词“愿你春梦了无痕”，在电影中出现了两次。今天再看，仿佛一个时代，也春梦了无痕了一般。

当下的男男女女之间，好不好讲侠、义、情，我也不知道。我希望这样的感情在某个地方依然存在，也祝福每个人都有机会遇到。

特别留意到电影的拍摄时间是1991年，那真是一个万象更新的黄金时代。红姑的每一套造型，现在看来也丝毫不觉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