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奇玛曼达·恩戈兹·阿迪契《半轮黄日》:
“……这太不寻常了,不是吗,这些人无法控制他们对彼此的仇恨。当然,我们都会恨某个人,但这完全是个控制的问题。文明教你学会控制。”
苏珊喝光杯里的酒,又倒了一杯。理查德走进浴室,苏珊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加重了头痛欲裂的痛苦。他拧开水龙头。镜子里的他没有任何变化,眉毛依旧无所顾忌地竖起,眼睛依旧是教堂彩色玻璃中的蓝色,他感到异常震惊。他的面容应该因目睹的一切而变形。他的羞耻应该在脸上留下红色的疣子。当他目睹恩纳埃梅卡被枪杀的时候,他并未感到震惊,而是万分庆幸凯内内没有与他在一起,因为他无力保护凯内内,他们会察觉她是伊博人,开枪打死她。理查德不可能救得了恩纳埃梅卡,但他应该首先想着恩纳埃梅卡,他应该为这个年轻人的死而萎靡憔悴。理查德瞪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腹疑惑: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他真的目睹人们死去吗?破碎的酒瓶和流血的尸体散发出久久不能消散的气味,这气味纯粹是他的想象吗?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确发生了,他之所以质疑,是因为他想这样做。他低下头,对着水槽开始哭泣。水从龙头里喷涌而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第二部分 六十年代末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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