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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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学校紧急组织了一场有关于师风师德的会议，并且强制要求全体教师都参与。
接到通知后，张起灵的第一反应是心虚，然后他想到了吴邪。
一般来说校方会紧急召开这样的会议，必然是某个学校发生了有损师德的事件。
开会的时候，张起灵难免听到了一些小声议论的八卦，他低着头，看着空白的笔记本，攥着笔的手心里一层薄汗潮湿粘腻。
放下笔，掌心在运动裤上蹭了几下，但没什么用，张起灵转而掏出手机，盯着屏保上那只小狗看了很久。
身后有人碰了碰他，张起灵收起手机，扭头，是一张略微有些眼熟的脸。那位女老师稍稍探过头，小声问他那是他养的小狗么？很可爱。
张起灵轻皱了皱眉，他有种被人窥视秘密的不快，也有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悦。
即使没有任何回答，但他冷淡的表情也足够使人难堪。
女老师没有再打扰张起灵。
身后小声的议论不断，张起灵没有兴趣听，他摩挲着表带，脑子里都是吴邪那双漂亮却无措的眼睛。
会议的最后，是针对这件事的内部通报结果，辞退且录入全国教育系统，等于就是被教育界除名了，而那个学生则被迫休学一年。
说没有顾忌是假的，于是张起灵开始思考赚更多钱的可能，以此来转移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从前哪怕穷到自来水配馒头，他也没有自怜自艾过，贫富差距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他所在乎的，那些向他投来过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他也从来接收不到。
但奇怪的是，他时常会想起吴邪家的小区，那个保安看自己时的眼神，那种高人一等的审视和警惕，还有吴邪那辆公路自行车、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鞋子，甚至用的手机，背的书包，无一例外全都是他买不起的品牌。
张起灵实在无法想象，那一次，吴邪踏进他的出租屋时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从一开始，吴邪就不该走进这间简陋破败的出租屋。
这种格格不入的落差感……不是他想给予吴邪的东西，可现在，他能给的不过一杯便宜的奶茶……

吴邪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段时间张老师的疏远。
以前课间跑操时，不管怎么样，也会有几次眼神接触，张老师还会微微朝自己点头，但最近这几次，都没有。
自从上次被上课铃打断之后，吴邪再也没有勇气去找张老师，而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吴邪上过生理课，知道自己这个年纪梦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课本上却没有教给他，如果梦遗对象是自己的同性老师要怎么办。
吴邪在感情方面确实要比同龄人迟钝些，况且这种事情也不是看别人谈就会的，更别提同性之间，即使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同性恋这个群体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吴邪没有谈过女朋友，胖子也曾问过他原因，因为给吴邪塞情书的那些女孩子里，不乏一些长相甜美漂亮，成绩还好的，但吴邪只说没有感觉，但问他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感觉，他想了很久也说不出来。
或许，至少也应该要有那种心跳快到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就像和张老师在一起时……
吴邪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无比烦躁地将手里的纸撕了个撕烂，撕完才意识到，自己撕的好像是一封情书。
很快低低的啜泣声从前排传了过来，胖子啧啧几句，刚想吐槽，却见吴邪趴在桌上，一脸丧气。
他很少会这样，所以胖子瞬间来了兴致。
“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不像你啊，小天真！”
“胖子，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听吴邪这么问，胖子恍然大悟，“你不会是看上谁了吧？终于春心萌动了？还搞暗恋这么纯情？”
吴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外微眯起眼，阳光刺得他眼睛酸痛，他忽然也有流泪的冲动。
“说啊，你看上哪个了？是我们班的不？”
胖子的大脸凑了过来，将吴邪整个视线笼进阴影里，但奇怪的是，那种想流泪的感觉并没有消散。
“不是，你别瞎猜了，”吴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角随之微微湿润，他立刻将脸转到另一边，“我午睡一会儿，胖子你别吵我。”
胖子切了一声，塞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吴邪用力闭上眼睛，那颗泪便滑过鼻梁，顺着眼角流进另一只眼睛里。
五分钟后，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外冲，中间也不知道踢到了谁的凳子脚，他踉跄一下，大腿重重磕了下桌角，但没停下来，一直跑到体育馆的走廊，吴邪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足足五分钟后，他才吐出长长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乍起，张起灵的神经骤然绷紧，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么多天过去，即使再不愿意，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在等。
已经来不及思考自己这种等待有多自私，下一秒张起灵已经来到了门前，他捏住门把，下压，拉开。
少年裹挟着初夏的暑气撞进张起灵的视线里，那张脸上汗涔涔的，晶亮的汗液流过脖颈，没进校服衬衫的领口。
视线短暂相交，张起灵的目光在吴邪起伏不定的胸口滑过，然后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学校给每个办公室都配了冰箱，张起灵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可乐转身递给吴邪，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
吴邪的掌心是烫的，乍一贴上易拉罐冰冷的外壁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痛，但很快，这股凉意压下了身体里叫嚣的热意。
张老师怎么不问自己来做什么呢？
吴邪捏着可乐，任由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到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
张老师怎么不理我……一直在看手机？
吴邪猛地抬手用冰冷的可乐罐贴了贴脸颊，然后大步走到张老师身旁，站定，看他不慌不忙地用掌心盖住手机屏幕，“张老师，我给你发了这么多微信，你为什么一条都不回复。”
这种软绵绵的控诉，实在是没什么气势可言，但吴邪确实有些委屈。
张起灵捏着手机，抬起头，这一刻他已经无所谓吴邪是否看到了他的屏保。
吴邪的眼睛红了，噙着氤氲的水汽。
“先擦擦脸。”
他抽了纸递过去，吴邪却不接，他只得抬手轻压了压他脸上的水渍，扔了纸，又去攥那只手，将那瓶可乐抠出来，再将那只潮湿的手心擦干。
吴邪被拉扯着往前挪了半步，他低头看着张老师的动作，只觉胸口愈发郁结不畅。
“是我凌晨给您发消息，影响您休息了？还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是，吴邪承认，他不该在凌晨三四点给张老师发消息，更不该是做了那样的梦之后……
张起灵的动作一顿，他强迫自己松了手，冷淡道：“没有。”
这幅惜字如金的模样，着实叫人气馁。
“我不可以喜欢你，对吗？张老师。”
在听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张起灵好像忘了如何呼吸。
手指下意识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他抬起头，一滴眼泪摇摇欲坠，最后落在了他抬起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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