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虚拟恋人16 点滴

从中午一直睡到晚上，顾青裴才渐渐清醒过来，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回拢。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原炀还守在他的病床前。

原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那层倦怠的雾气一下子散了开来，目光锁在顾青裴脸上。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顾青裴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愣愣地看了原炀两秒，才缓缓摇了摇头。麻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大半，止疼泵还挂着，伤口确实不疼，也不怎么难受。

唯一不舒服的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粗糙地刮过，又干又涩，吞咽一下口水都觉得疼。

“先别急着说话。”原炀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喝水，得等下床排了气才能喝。”

原炀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杯和棉签。

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棉签，轻轻蘸了温水，然后俯下身来，极轻地在顾青裴的嘴唇上滚了一圈。

“术中插了管，嗓子是会有点不舒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小孩，“你轻轻抿点，稍微润一润。”

水温刚刚好，温热的触感落在干裂的唇纹上，像下了一场渴求很久的雨，也像一个轻柔暧昧的吻。

“好点没？”原炀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着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青裴只是点了点头，想抬起胳膊指一指肩膀，却发现吊着药水的那只手根本没力气抬起来。

“手臂疼？是不是打针打久了？”原炀立刻紧张起来，凑过去看他手上的留置针。

顾青裴皱着眉，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肩膀……疼。”

原炀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

他之前查阅过很多术后护理的文章，腹腔镜手术时向腹腔注入的二氧化碳气体会刺激横膈膜的神经，导致牵涉痛。

肩膀和后背是最常见的部位。

可是顾青裴还没醒的时候，他不敢轻易帮人按，醒着的顾青裴在他眼里也像个瓷娃娃，他总怕自己手重，把人磕碎了。

“我帮你按按。”他小心翼翼地绕开身上那些监测管的线路，手掌覆上顾青裴的肩窝，拇指顺着肩胛骨的边缘缓缓揉捏着，“是这边疼吗？”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干燥温热，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都能感受的到。

“嗯……谢谢。”

顾青裴偏过头，目光落在原炀的侧脸上。他从来不否认原炀好看，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利落的转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可他想不明白，自己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把人推得那么远，为什么原炀还在这里。

他也想不明白，其实原炀根本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原炀还在这里。

“谢个屁。”原炀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说了我要照顾你。”

“我还给你倒了两次尿袋呢。老子长这么大还没给别人干过这个活。但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会照顾好你。”

顾青裴的耳根慢慢热了起来。他垂下眼，把视线移到被子上，沉默了几秒，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会，把钱给你。”

原炀的手顿了一下。

“我缺你那点钱？”

顾青裴稍稍喘了口气，“那你要什么？”

他想要原炀给他一个明码标价的说法，一个量化的具体的，可以偿还的额度。

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赔不起，什么都报答不了。

原炀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要。你好好的康复、出院、吃饭，就够了。”

正说着，护士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新的吊瓶。

“还有一袋要挂。”她一边换药一边说，“这袋是钾，会有点疼，忍一下。”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下来，还没滴进几滴，顾青裴就感觉到了。

一股尖锐的疼痛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手臂，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不禁往被窝里缩了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顾青裴疼得忍不住把手臂弯了起来，声音有气无力的，“能调慢一点吗？”

护士伸手调了一下滴速，看了一眼输液管上的刻度，“已经给你调慢了。不能再慢了，这一瓶很大，打得太慢你到晚上都打不完。打空了没及时关阀，空气进去会很危险。”

原炀一直站在一旁，看着顾青裴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被角下蜷缩起来的指尖，开口道：“给他调到最慢吧，他术后肩膀还在疼。”

护士转过头看他。

“我在这里看着，打完了我来关，不会有问题。”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着顾青裴苍白的脸，最终还是伸手把调速器往下拨了几格。

滴速明显慢了下来，那阵尖锐的疼痛也随之缓和下来。

“这一瓶起码要打三个小时以上。”护士看了眼墙上的钟，“快零点了，你们自己留意着。”

原炀点了点头，目送护士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原炀拉过椅子，在顾青裴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顾青裴的手。

那只手冰凉。

他不知道是因为钾的刺激，还是因为病房的空调。

原炀一手握着他的手心，另一只手覆上他打针的那条胳膊，从手腕开始，缓慢地往上揉捏至肩膀，动作很轻，力道不大，刚好能缓解不适，又不会碰到针头。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问。

捏着他胳膊的力道太温柔了，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点一点地流进来，尖锐的疼变成酸胀感，然后又在那只手的揉捏下慢慢散开。

顾青裴已经亏欠了他太多，不想再让原炀为自己做太多，“没那么疼了，可以调快点。你睡会儿。”

原炀弯了弯嘴角，他伸手，轻轻地拂开顾青裴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他的额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留恋。

“不用担心我，我不困，等你打完我再睡。”

顾青裴再次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只剩下一句话。

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最深处。

为什么你只喜欢我的脸？

原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