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绪操控”与“主动体味情绪”之间的分野,其实正是文学发生学的原点。抑郁、欲望、恐惧、狂喜,这些原本是吞噬主体的混沌力量,但当一个人能够站在它们面前,保持一种“观看”的距离时,他就从奴隶变成了主人。这不只是心理学的自我调节,更是一种生存的美学化。所谓“老登的文艺情怀”,本质上是一种在废墟上搭建观望台的本事。
他们经历过饥荒、斗争、各种运动的暴烈冲刷,内心的创伤记忆堆积如山。但恰恰是这种“被压到极限”的体验,迫使他们发展出一种能力——将最私密的痛苦升华为可审视、可叙述、可批判的“素材”。老一辈的“文艺情怀与道德”依赖的是一整套存在条件:缓慢的时间、可叙述的经验、对总体性判断的信任、以及真正严肃的审美训练。当这些条件变成奢侈品,那种情怀自然也就显得不合时宜。
也许,真正令人担忧的,或许不是“老登情怀”的消逝,而是任何一种能够深入体味情绪、从容做出道德判断的空间,都在被加速挤压。书架上的书玲琅满目、装帧精美,被指数增长级别的模仿、重复、翻新,并用ai 和技术迅速的标签化、梗概化、快速的刷新。 “文艺情怀”却在逐渐随着时代老去,成为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的书本里藏着的一张泛黄的书签,停留在原地,彻底不再被人阅读。
文艺青年已不再年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