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女性来审查女发明者的非常规专利申请，女发明者更可能以失败告终？[思考]】
女性在科研领域仍然面临着许多不平等的障碍，其中之一是，在美国，女性发明者提交的专利申请更可能以失败告终。研究者将这种现象称为「性别创新差距」（gender innovation gap）。

为解决这种困境，一种自然的想法是，让女性来审查女性，这样或许可以减少男性审查员对女性发明者的误解或偏见。然而，研究者发现，这种做法可能反而使女性发明者的处境更加艰难。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报(PNAS)》刊登了美国西北大学等机构研究者的一项研究，他们对2001~2018年美国专利及商标局收到的619万份专利申请开展分析。结果发现：

①性别差异是存在的，但并非普遍存在。具体而言，对于“常规”的专利申请，男性和女性发明者的申请成功率几乎没有区别；但对于“非常规”的专利申请，男性发明者比女性发明者更可能成功，最大的性别差距高达14.9个百分点。（如图1）

（如何判断常规与非常规：每份申请都可能带有多个CPC分类编码，研究者计算每种编码组合的出现频率。频率越低的编码组合，意味着更少有人把这几个技术领域结合在一起。如果一份专利申请使用了不同寻常的编码组合，该申请就被认为是更不常规的。）

假使女性发明者提交的非常规专利申请，可以达到与男性发明者同等的成功率，那么，女性发明者将额外收获2238份非常规专利。由此，非常规专利审查的性别不平等，为女性发明者带来的“损失”达到2.34亿美元（约合16亿人民币）。

②不止美国，研究者还分析了加拿大28万份、英国22万份专利申请。结果表现出了与美国相似的模式，女性发明者提交非常规的专利申请，往往得到不成比例的惩罚。

③为什么？是因为男性审查员对女性发明者持有刻板印象吗？

实证结果恰好相反。同样是女性发明者提交的专利申请，女性审查员予以通过的可能性，比男性审查员低了8.1%。

④作者进一步发现，专利申请分配给哪种性别的审查员，其实并不“随机”。

数据显示，如果是女性发明者提交的申请，被分配给女性审查员的可能性，比随机水平高出16.9%。也就是说，当前系统在分配审查员时，更可能把女性发明者的申请交给女性审查员来审理。

然而，数据显示，女性审查员的工作经验平均而言显著少于男性审查员。这也就意味着，由于性别配对，女性发明者提交的申请，更可能由不太有经验的审查员来审理，这种现象在非常规专利申请中尤为明显。

数据还显示，经验不足的审查员更有可能拒绝非常规的专利申请。作者认为，这些制度实践可以综合解释为什么女性发明者比男性更难拿到非常规专利。

⑤作者根据这些数据做了一个估算。假如一份非常规专利申请是由全女团队提交的，被分配给经验较低的女性审查员，那么该专利得以通过的可能性只有37.1%。相反，由全男团队提交的非常规专利申请，由经验丰富的男性审查员来审理，通过可能性是81.8%。此间性别差距达到44.7个百分点。

研究者指出，当一份专利申请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整合了多个领域的知识时，通常需要足够有经验的审查员才能识别出该专利的价值。然而，当这样的申请由女性发明者提出时，（一些国家的）制度不成比例地将这些申请过度分配给女性审查员，而她们由于历史沿革等原因平均具有较少的工作经验。作者认为，这种旨在减少性别歧视的制度实践，可能会讽刺地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

来源：Sowrirajan, T., Whalen, R., & Uzzi, B. (2026). The institutional dynamics of inequality for women inventors who break with conventional thinking.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23(16), e2500343123. doi: 10.1073/pnas.2500343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