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今天早上彻底不动了。
一只养了七年的巴西龟,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年前它得了白眼病,用了三瓶眼药水,慢慢地,有一只眼睛终于睁开了。当时还觉得有希望,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挺过来。
但那只睁开的眼睛,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它什么也不吃,身体一点点消耗。熬了四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恢复过来。
昨天去温榆河骑行,朋友说,不如带着放生吧。
犹豫片刻,但最后还是没这样做。我总觉得,它在我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对我家多少有点“依赖”,外面环境复杂,它未必能活。
结果今天早上,它四肢僵硬。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是在“负责”,其实是在延长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你以为把它留在自己手里,是在给它更多机会,但也可能只是把它继续困在一个更狭小的空间里。
它这些年一直在“越狱”。
我以前总觉得挺有意思,看它一次次往外爬,又掉回水里,像个不太聪明但挺执着的小东西。
它未必知道什么是自由,但它知道这个地方不对。那种不断尝试离开的动作,其实比任何反应都更真实。
我给了它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环境,但这个环境里没有阳光,没有真正的空间,水也未必一直干净。很多基本的东西,是缺失的。
龟犹如此,人何以堪?
人也是一样的。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还在“正常运转”,还能工作、还能吃饭、还能维持日常,就觉得问题不大。
但那些真正关键的东西——身体状态、生活方式、与外界的连接——如果长期是失衡的,后果不会立刻出现,但迟早会一起结算。
所谓衰老,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开始的,而是早就已经在进行,只不过一直没有认真对待。就像这只龟一样,它的状态一天天在变差,我其实都看见了,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还可以再等等。”
等到最后,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等的了。
屋子里现在少了一只爬来爬去的动物,才意识到确实缺了点什么。
那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它一直在那里,占据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一旦空出来,才意识到,它是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昨天如果在温榆河把它放了,会不会不一样。也许活不下去,也许反而能活得更像它自己。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但它至少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很多时候,所谓的“保护”,同时也是一种限制。
如果真的有灵魂,我希望它不再回到这种被圈养的状态。
哪怕是在一片并不稳定的水域里,至少有阳光,有流动的水,有更大的空间。
那种状态,可能才更接近它本来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