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儿子家住了俩月。我的退休金3600，前天儿媳回了娘家，儿子跟我说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以为他要添点啥家用，就问他啥事啊？结果儿子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搓着手，眼神飘向别处，说楼下张阿姨给介绍了个活儿，小区门口超市招理货员，早八晚五，一个月2500，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我手里的毛线针“啪”掉在沙发上，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这是嫌我在家吃闲饭了？
厨房里炖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是我早上五点去早市抢的新鲜骨头，怕他上班来不及喝，特意炖得烂烂的。这俩月我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连他换下来的袜子都没让儿媳沾手，就怕给他们添麻烦，怎么就还得出去干活？
“妈，你别多想，”儿子赶紧解释，“我是觉得你在家待着闷，出去跟人说说话也好，工资不用你交，自己留着买零嘴。”我看着他眼里的躲闪，突然想起上周他跟儿媳吵架，隐约听见“房贷”“压力大”几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枕头下的存折，上面的数字是我省吃俭用攒的，本来想等他们换季添点家电。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儿子小时候画的全家福上，那时候他总说“妈我长大了养你”，怎么长大了，就忘了呢？
第二天一早，我没像往常那样做早饭，揣着存折去了中介。找了个钟点工的活儿，上午去三家打扫卫生，俩小时80块，不用坐班，不耽误中午回来给他们做午饭。签合同的时候，手有点抖，可心里反倒踏实了——自己挣的钱，花着硬气。
儿子下班回来，见我在厨房择菜，围裙上沾着点灰，愣了愣。我没提找活儿的事，端出炒好的菜，说今天去公园遛弯，碰到个老姐妹，她教我做的凉拌木耳，你尝尝。他夹了一筷子，没说话，饭却吃了两碗。
过了几天，儿媳偷偷跟我说，那天是她跟儿子念叨压力大，儿子才想的这主意，让我别往心里去。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事，我这身子骨还硬朗，活动活动挺好。其实我知道，他们不是不孝，就是这日子啊，谁过谁知道难。
现在每天早上出去干活，虽然累点，回来兜里揣着自己挣的钱，给孙子买根冰棍都觉得甜。儿子好几次想跟我道歉，我都打岔过去了。有些事不用挑明，当妈的，能多帮衬点就多帮衬点，只是那声“妈我养你”，偶尔想起，心里还是会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