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子诗歌精选》〔42〕

〔北京线装书局〕2025年7月出版发行

作者：熊 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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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 琏

朱 琏（1102年—1128年）：北宋末年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之女，开封人。政和六年（1116年）宋徽宗亲自主婚，册封朱氏为皇太子妃。宣和七年（1125年），太子赵恒即位，是为钦宗，朱氏被立为皇后。1127年靖康之难，金兵攻陷汴京城，俘虏徽、钦二帝和郑太后、朱皇后，将他们和后宫宗室及宫人、臣属三千余人押往北庭。1128年，朱皇后不堪受辱，悲愤地投水自尽，年仅二十六岁。在靖康之难中，从皇帝到后宫，朱皇后是唯一以死抗争的皇室成员。她的贞烈品格和刚强义举，鼓舞了南宋军民的抗金斗争。
朱皇后多才多艺，工于诗画。《怨歌二首》为其被俘后所作，流传千古。

怨歌二首

幼富贵兮厌绮罗裳，
长入宫兮陪奉尊王。
今委顿兮流落异乡，
嗟造物兮速死为强！

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今入草莽兮，事何可说？
屈身辱志兮，恨何时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

【注释】
这二首诗选自《全宋诗》卷274。 绮罗裳：泛指华贵的丝织品衣服。
长（zhǎng）：长大以后。 委顿：指落魄。 嗟：叹息。 造物：此指命运。 珠宫玉阙：用珍珠宝石装饰的宫殿，常用来比喻皇宫。 草莽：草野，此指被掳北行途中。 屈身辱志：身心屈辱。 泉下：黄泉之下，指阴间。

【译文】

幼年富贵厌穿华丽衣裳，
年长后选入宫中侍奉君王。
如今蒙难流落异乡，
命运可悲啊，我只有一死为强！

昔日曾住在人间天上的皇家宫阙，今天委身于草莽还有何话可说？
身心屈辱啊，此恨何时能雪？立誓赴死速归黄泉啊，此愁方可了结！

【评析】
朱皇后的这两首诗，最明显的共同点，就是她舍生取义的决心：前一首说了“速死为强”，后一首再说“速归泉下”，而且都不离一个“速”字，足见其赴死的决心是多么坚定！而这两首绝命诗最为感人之处，正在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她最终的果然赴死，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已下定了决心。相比之下，一直贪生苟活的徽、钦父子两个身为皇帝的男子汉，是多么渺小啊！把朱皇后的这两首诗，和后蜀花蕊夫人的那首《述亡国诗》放在一起读，我们会由衷发出一声赞叹：巾帼不让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