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夏,老话讲:早立夏冻死牛,晚立夏热飕飕。
今年妥妥是晚立夏,往后这段日子,气温会一路走高,晴热加码,还多暴雨、暴风雨交替登场,湿热气裹着整座城,夏意来得又猛又急。
长江上的晨光是温热的,轻轻铺在庐山青黛的眉梢;甘棠湖的风,带着布谷声的韵脚,一寸寸漫过烟水亭、柳堤、旧书页;老城巷陌的飞檐翘角下,光影斜斜流淌,像一句未落笔的宋词。
自古浔阳便是文人流连之地,白居易浔阳江头送客,留下千古琵琶绝唱;李白驻足江渚,吟尽庐山浔水万般风情,一城山水,半部诗词。
杜鹃红得沉静,栀子白得清绝,万物不争,竹子却已悄然拔节,那不是喧哗的宣告,是山野根须在泥土里伸展的微响,
是庐山新叶在光中舒展脉络的呼吸,是甘棠湖心底,一泓千年未改的澄明与回甘。
街边早点蒸笼掀开时,白雾升腾如云,裹着人间最踏实的暖意,九江萝卜饼在铁锅上煎得金黄焦香,外酥里嫩,咬一口,便是立夏在舌尖上轻轻落款;巷口老辈人的竹篮里,蚕豆青翠,豌豆饱满,小黄瓜顶着细绒绒的露水,那是大地写给日子的情书,字字鲜润,句句诚实。
浔阳楼的石阶上,苔痕浅淡,衣袖掠过,仿佛触到千古文人流连未散的余温;锁江楼临江而立,江涛奔涌不息,沉默诉说岁月沧桑——它不言,却道尽了何为“安”:身随山水,心定如磐;它不语,却昭示着何为“康”:眼有江洲,胸有庐山,怀藏古今长风。
过往风雨的印记里,浔城烟火从未消散;街巷岁月流转,市井热闹依旧蔓延;寻常小院里,家常饭菜飘香,是土地的颜色,是记忆的质地,更是九江人沉默而滚烫的诺言:纵世事如潮,我自有岸;纵岁月奔流,我始终在场。
立夏安康,不是祈愿风平浪静,而是感恩雨滴落在掌心的微凉;不是渴求万事圆满,而是珍重市井烟火里的一饭一蔬、一朝一夕,平凡,却筋道;朴素,却不可替代。
愿君如庐山松,岩隙扎根,向云霄生长,岁寒不凋,盛夏愈苍;愿君如长江水,遇石成歌,临渊不惧,昼夜不息,终赴浩荡;愿君如人间炉火,烟火千年不熄,既暖寻常烟火,亦照游子归心;愿君如初夏山野清味,清脆是风骨,微酸是清醒,回甘是深情。
立夏已至,万物并秀,浔城古城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它是长江上前年上下浮动的波光,是甘棠湖畔落不尽的晚风,是老街巷里眉眼间的温柔与热忱,热烈而不灼人,奔放而有分寸。
推开窗,山野浓绿扑面而来,端起茶,热气氤氲如初;牵起闲心,江堤坚实,湖风温柔。
安康,不在远方,就在此刻;不在来日,就在当下;不在宏愿,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守心如初,持身以正,纳万象于胸襟,报岁月以深情。
愿诸君,立夏安康,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德明2026年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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