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意味著進入夏天⋯⋯
也是吃雞蛋的節日。在雞蛋尚未能隨意每天都可吃到的年月裡,惟立夏這天,孩童們總能得一枚。玻璃絲繩編成小網兜,將白煮蛋妥帖地安放其中。上學的路上,人人胸前都垂著這抹鮮亮的色彩,晃晃悠悠的,倒讓孩童們覺得這一日非為立夏,竟是個屬於雞蛋的小小節日了⋯⋯
後來光景漸寬,物用豐饒,那玲瓏的玻璃絲兜也不知何時悄然隱去了。說不上是好或不好,只覺歲月這般流淌,總在回憶中多添了幾縷可堪回味的滋味⋯⋯
每月初,客服總來催寫鹼水生鮮麵的文案。寫與不寫,於自己和老客,都非緊要之事。這些年來,未曾起念用什麼方法招徠新客,能靜靜服務好這些熟稔的滋味便足了。十几年回望,倒也平平。自每月一回,至疫情中加作兩回的鹼水系列,到底只是自己一點固執的歡喜⋯⋯
曾有製麵設備的供應商找來,鼓動我開設工廠,答應設備帳款可以分期,只需月月為其撰文推薦。婉謝了,確是不願交換,亦不接廣而告之,更不肯在未明就裡時輕許承諾⋯⋯
也是多年前,有一款製麵小家電,亦來邀我試用。也是婉拒,自覺依我所理解範疇,那般器具所作之麵總欠了什麼。不料後來在友人家宴上,竟真嘗到那機器即製的麵。自然只動了兩箸,便被問及滋味。席間有陌生人在,也就不輕之言了⋯⋯
也常有人留言,問我可有關於外食麵館的推薦。確有幾家,是時日久了便會念想的。一為老西門邊「逸桂禾」的陽春麵,二是長寧路「東泰祥」的蔥油拌麵,三即黑石公寓「東吳石府」的三蝦麵。唯獨辣肉麵一味,這些年來,始終未遇見那碗足以讓我成癮的⋯⋯
昨日深夜微雨,自威靈頓道慢步折返旅舍時,竟偶遇十餘年前於海港城碼頭候取麵條的老客。兩人立在潮濕的燈下,都還清楚記得那個光景。說起香港至今依然不能網購,雨絲便彷彿更密了些,空氣裡漫開的不知是水汽,還是惘惘的懷念⋯⋯
她忽輕語若是時機恰好,寄至深圳公司也可,因公務時常往返深港之間。這般雨中片刻的相逢,言語不過三兩句。然而有人與我共同記得某一刻的等待,便已足夠溫潤這路燈下濕漉漉的影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