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邓[超话]# 我流修仙3
左航像是被这滴血烫醒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攥住剑柄，提剑便向幻境中的邓佳鑫杀去。
然而剑锋方才举起，对面的邓佳鑫已是面色一白。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他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左航，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站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唯有左航僵在原地，剑尖还指着虚空，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他读出了那句话。
“再也不见。”
四下里，水镜之上已是空空荡荡。第三层幻境，破了。左航以破境之姿，成了所有试炼弟子中第一个通关之人。众人还在惊叹他是连破三层心魔的不世之才，他却已跌出幻境，瞪着眼睛四处搜寻。
没有，哪里都没有邓佳鑫。
他们俩曾经共同的好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左航，佳鑫他走了，幻境还没结束就走了，说是外门还有事务要处理。”
左航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前骤然发黑，他身子一歪，竟是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天明。
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左航撑着床沿坐起身，胸口那种钝痛仍在，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他没有犹豫，披了件外衫便往外走。
他要去找邓佳鑫。
一路穿过内门的长廊，越过那道曾经分隔两地的门槛，走到外门的山道上。远远地，他看见了一群人。
一群人围着邓佳鑫。
那一瞬间，时光像是往回倒卷了无数个春秋。左航看见当年那个被同门围在廊下的少年，隔着人群遥遥望过来的眼神，眼底压着千言万语。而他自己，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而“念心”比他更快。
那柄本命剑铮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去，轰然落在人群旁边，碎石飞溅。围着的弟子们惊得四散跳开，一个个面色煞白。
左航大步冲上前去，剑指数名弟子，嘶声吼道：“滚！全都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似人声，双目猩红，周身灵力狂涌，隐隐有黑气自剑身上弥漫而出。那模样，分明是心魔反噬、走火入魔的前兆。
那群弟子被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发白。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结结巴巴道：“左、左师兄，我们只是，邓师兄在外门时一直照顾我们，我们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左航充耳不闻。他手中的“念心”嗡嗡颤鸣，黑气愈重，剑意愈厉，像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困兽。
没有人敢再说话。
死寂之中，一声轻叹响起。
邓佳鑫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念心”的剑身。
那柄方才黑气缠绕的剑，在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般，剑气骤然收敛，嗡鸣声也低了下去，剑身上的黑气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清冽如水的剑光。
左航的眼神也随之清明了几分。
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邓佳鑫，看着邓佳鑫握着自己的剑，指缝间渗出细细的血珠，剑刃割破了他的掌心。
“没事。”邓佳鑫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是转头对那些惊魂未定的师弟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去找你们，今日之事，便当什么也没看见。”
师弟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离去。
山道上安静下来。
邓佳鑫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感觉到身后一具温热的身躯猛地贴了上来。左航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双臂箍得那样紧，让邓佳鑫喘不过气来。
左航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言不发。
邓佳鑫感觉到肩头的衣料一点一点地濡湿了，他僵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推开。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兀自轻轻蹭着自己掌心的“念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过剑脊，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身后的人越抱越紧，肩膀越来越湿。
风声拂过山道，吹动两人的衣角纠缠在一起。
许久，邓佳鑫偏过头，声音很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左航，你现在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