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话|不哀与招惹谁了
半池柳绵,莹白如雪。那些缥缈轻盈的梦,跌进冰凉的水里,挡住了垂柳的倒影,而那原本是另一种梦。现在,柳枝还算柔软,但叶色不再嫩翠,腰身也少了婀娜,像一个现实主义的少妇。而我总想,一定有未掉进池里的柳絮,飞向更远,飞进春天;也一定有一棵柳树,还在等待着柳絮传回佳音。
坐在一幢楼前的台阶上,太阳的余热还在,温度刚好。面前,有大丛的黄金色的蔷薇花,在路灯下,光鲜精神。再前方,是半空的月亮,也是金黄色,把天空抹成浑黄。微风徐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校园很大,我沿着外墙走了一圈,刚好用了一个小时,就是说校园的周长约五公里。这么大的学校,学生却少,很少能碰见青年人,更不见一群一伙有说有笑、朝气蓬勃的学生。伟岸粗壮的白杨树,树冠阔大树叶稠密的法桐,端庄厚重的建筑,都让人感到庄严。我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我住的宿舍,没有收费的零食饮品,也不配发洗漱用具,更没有付费的橡胶团,最不同的是有一对很传统的沙发,每天服务员会送一暖瓶开水放在两个沙发之间。这是我近十几年来住过的最干净的宿舍,让人不起任何非份之想。
与一诗人去小饮的路上,见前面走着两个女子,身段魔鬼,步态袭人,一致认为,必是美女。两人飘过之处,路人皆驻目,更加断定,不是一般的美。我欲快步超越回头一睹,被拉住劝道:都多大的人了,不宜这么轻佻,再说了,万一从前面看败人胃口,岂不失望?不如留个好念想。是日酒没喝好,总觉遗憾!
有一作家老兄,遇见美女,总恨恨地说:唉——,招惹谁了嘛,怎么这么折磨人呢!或者说,干脆把我杀了算了!每听到他这么无比自责痛不欲生,我们就开怀放肆,并且果然相信这世上还有绝色的女子。有一次,老兄又仰天长叹,大家就安慰他:可以了!还知不知足啊?你都尚且如此浩叹,我等还活不活了?
我古文不好,碑林看碑,纯属狗看星星。我也不懂书法,说不出妙处,但总觉得碑文看着舒服,顺眼,有体温,甚至还有一点点心有灵犀。古人的字写得多好呀!该有怎样的宁心静气,才能写到入境。皇帝做得狗屎,字却写得流传千古,何以会如此?还有,那些刻碑的工匠,哪里是匠人,分明也是艺术家,令人惊叹!
唐人爱肥人尽皆知,杨玉环若生在今日,恐不及这冰冰那冰冰,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一丝不爽的气味。昭陵六骏,也是肥嘟嘟的,马要真长那样,打仗怕是要害了主人的。牡丹肥,所以唐人喜欢,时人要是喜牡丹,多半显得矫情。所谓时代精神,不是几个文人墨客所能粉饰的,今人喜苗条骨感,大有深意!
某兄岳母病逝,有人发短信吊唁,并请“节哀”,回信说:不哀!忍俊不禁。岳母也叫妈,却与母亲不可同比。此兄率真,不哀就不哀,也不算对不起老婆,但告诉别人不哀就幽默了。发短信的人是会心一笑,还是情何以堪?人之死,多半还是哀事,所谓“喜丧”,当指颐享天年者,但永别,也足令人伤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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