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reatest of All Plagues》这本写的是为什么谈不平等在今天这么难?也可以用各位思想家的观点来分析一下性别问题:
1️⃣柏拉图:规训的双重绑定
柏拉图说财富腐蚀灵魂,腐蚀的机制是:当一个人的价值被外部标准定义,其就失去了向内寻找的能力。但这个灵魂的卓越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某些形象裁剪的。标准在特定的权力结构里定义、教授、代代传递,如何减少刻板印象与增加平等机会是现实的重难点。性别对立在这个层面上的悖论是:女性被要求内化一套美德标准,同时被告知她们天然不擅长达到它;公认的女性形象必须不可企及,否则规训机制就会失效。这个机制对男性同样有效哦~
2️⃣霍布斯:愤怒的不对等许可
霍布斯说极端不平等导致内战,冲突是理性的结果。只不过性别对立发生在语言表达里、潜藏在身份认同里,限制在什么样的愤怒是被允许发生里。男女的不安全感在结构上真实交叠,但两者的叙事系统又似乎排斥,甚至互相成为对方的靶子。相比男性,女性进入社会契约的方式还或明或暗地被代理,退化为零和博弈是必然发生的事,转移矛盾的那只手是在助长这种撕裂。
3️⃣卢梭:公平的主体预设
卢梭说被排斥的人写不进共识里,因为共同对话的基础的消失让公民之间只剩下利益的碰撞。套用性别问题,所谓的公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一方排除在主体之外?对不平等的批判里是不是内嵌了一个看不见的不平等?治理程序越来越空洞的部分原因就是双方的对话基础正在瓦解,两性之间只是能力和性格上的特定差别,这些差别又主要是文化因素和其它经验因素的结果。
4️⃣斯密:女性劳动的定价困境
斯密说市场定价的是什么,叠加的沉默是什么?性别问题里一个非常具体的经济事实:大量由女性承担的工作是社会运转的基础,但没有进入市场的价值计算,当这些价值被定价时,又很容易把人推向商品化,这很危险。性别间的生理差异很正常,女性因为生育承担了更多代价也是事实,讨论性别不平等不需要先论证男女得是什么都一样的。
5️⃣密尔:分歧的加速极化
密尔说不平等阻断理性公民,扩大理性的裂痕。可以追问:信息茧房让每个人活在不同版本的现实里,性别话语在算法的筛选下平行运行、加速极化。这种潜移默化的自洽塑造认知的不平等,许多看似自主的思想和行为不过是在自动执行一个运行已久的规则,受压迫者采取压迫者的方式不过是复制压迫。对现状进行批判与改进,必须先理解现状是如何被建构出来的。
6️⃣马克思:性别操演的结构成本
马克思说矛盾不一定立即爆发,但会持续累积。性别不平等的矛盾积累有一个特殊的内爆机制:结构性压力被翻译成个体问题。当一个人持续被要求为系统性矛盾承担个体责任时,极端化是必然发生的事。性别对立的再生产成本及代价,由社会成员以相互消耗的方式持续负担。由于性别是操演,这个操演是有成本的,而成本不是随机分配的,尤其是生育、哺育这些真实发生在身体上的事。
为什么谈不平等在今天这么难?因为结构性的不平等被冠以个体选择或机会叙事,性别不平等被翻译成了自然秩序;因为不平等被操演了很久,把不平等伪装成现实如此是不平等最聪明的自我实现方式;因为关心不平等之前需要先辩护自身的立场,而辩护立场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把不平等问题转换成了身份问题。真理越辩越明成了立场越辩越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