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04 五四,与水仙书》
那株水仙,在屋里放了四个月。
从元日的案头,到五月的野地。它陪着我,过了一个极静的冬天,和一个心里兵荒马乱的春天。
花开过,叶黄透。
我把它捧到河岸的树下,挖开春泥,埋了。一抬头,边上有座小土地庙,我站直,鞠了一躬。
请这块地方,收下它。
这事,本该到此为止。但我今天看着它,忽然懂了点什么。
一百零五年前的今天,一群青年走上街头,喊的是“爱国”,但魂是“立人”——是个人要从旧礼教、旧家庭、旧依附里,挣脱出来,堂堂正正地“成为自己”。他们反的不是父母,是那种让人一辈子当“附属品”的活法。
我这株水仙,不也如此?
它本可继续在清水瓷瓶里,靠我定时换水,维持一份体面的“不死”。
但那不是活着,那是被圈养的装饰。我把它埋进土里,看似无情,实则是把“生死”的选择权,还给了它自己。是烂在泥里做养料,还是被土地认领,在下一个春天重新发芽——这是它自己的命,不是我该决定的。
这大概就是五四精神的另一个面相:不是只有上街呐喊才算革命。
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能把“依附”变为“自立”,能在静默中完成一次不解释的“出走”,同样是了不起的觉醒。
陪伴的终结,不是抛弃,是归位。
把它还给厚土,是让它回到自己的命运序列里去。
而那个总需要另一株植物来确认自己存在的我,也到了该把自己从“情绪的花瓶”里拔出来的时候了。
种回生活的土地,
晒自己的太阳,
喝自己的雨水。
青年与否,无关年纪,在能否为自己“松绑”。
水仙归土,我归我。
这便是我的五四。
发布于 安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