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古坟，不过是大家生活的一部分。这大概是这两日反复游走于古人陵墓间最大的感受。

在巩义短暂停留。好些年前就已经想来看看，如今终于成行。巩义石窟远比我想象的要小，大概是五一的缘故，最有名的帝后礼佛图和飞天前总是挤满了人，长久停留有些困难，但好在总能抓到时间。此处能凑的离石窟寺极近，很多人毫不顾忌地伸手触摸，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我更爱看石窟寺内随处可见的造像记，从北齐天保年间到东魏天平年间、西魏大统年间，再到后面的唐代龙朔、咸通乃至明代的嘉靖，造像记背后是一个又一个人虔诚的祈愿，也是千百年前的生动故事。
宋陵更让我意外些。我和赵烬都不太喜欢宋代，这次更像是“来都来了”的附带品。从石窟寺出来之后遇到了蛮好的师傅，听他的建议包了车，于是把七帝八陵基本走了个遍。其实和上次去南朝石刻有些相似，宋陵的石像生或有损毁，或在我们看来差别不大，走几个有代表性的就差不多，关键是葬在其中的人。于是我们给赵匡胤送了我们做的明信片和太平年的台词，迎着风大喊“点检作天子”，又即兴演绎了不少，又在赵光义那里看有人给他送的东西，还有人贴心地写了不要在这里玩地狱梗的纸条。
至于最后，在宋哲宗永泰陵前，春风呼啸，麦穗轻轻，许多人聚集在这里，麦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旅者面目变了又变，而宋陵是永恒的。回酒店之后和赵烬随意看电视准备吃饭，刚好播到《太平年》里郭荣和钱九说自己的志向，说希望百姓能有更多时间伺候土地——如今的河南如何不算是实现了呢。
这两天走了非常非常多的历史人物的长眠之地，这确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过去去看他们大多是出于顺路，就算有如苻坚一般真的很喜欢到愿意反复去的人那也只是少数，是专程，但这两日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很多历史人物的墓地只是久居于此的人们生活中最正常不过的一部分。元子攸静陵旁边就是本地人的墓地；冯熙墓旁边是公墓，远处是黄河；刘秀墓上横着一条高速；元宏长陵、李煜和王之涣的碑都在马路旁；宋仁宗永昭陵在市区，本地人甚至会逢年过节“坟头蹦迪”；更别说无论是北邙还是宋陵前的麦田和菜地。历史中的英雄人物造就了这片土地曾经的辉煌抑或是黄昏，而他们最后也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继续滋养着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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