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徐西临
《降温》下 http://t.cn/AXJ6qrKE
过了两个路口，经过小区附近那条商业街的时候，徐西临忽然说：“等一下，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

“你看那个。”

窦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报刊亭的雨棚底下，那只常在垃圾桶附近出没的流浪猫缩成一团，浑身湿透了，瑟瑟发抖。

窦寻看了两秒，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了。

徐西临正要开门，窦寻按住了他的手臂：“你在车上等着。”

“你知道买哪种吗？”

窦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是谁”。

徐西临把手缩回去，把座椅加热又调高了一档。窦寻下车的时候带了一把伞，但不是他那把黑伞——他特意绕到后备箱拿了那把最大的长柄伞，撑开之后几乎能遮住两个人。

他走进雨里，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人却走的稳稳当当的。徐西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他进了路边的便利店，两分钟后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窦寻走到雨棚底下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放在地上。那只猫一开始往后缩了缩，但大概是真的饿了，没多久就试探着凑过来，低头吃起来。

窦寻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他收了伞，把湿了的外套袖子卷上去一截，发动了车。

“买的什么？”徐西临问。

“猫粮。湿粮。”窦寻顿了顿，补充道，“店员说这个好消化。”

徐西临靠着座椅看他，目光软得像化开的黄油。窦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徐西临说。

窦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红了一点。这在车内灯下看得格外清楚。徐西临没戳穿他，笑着把目光移回前方。

车拐进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窦寻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徐西临没有动。

“怎么了？”窦寻问。

“你过来一下。”

窦寻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微微倾过身来。徐西临忽然伸手，把窦寻垂在额前、还带着潮气的一缕头发拨到旁边，然后顺势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声音却很响。

窦寻僵了不到半秒，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拿起后座的湿外套，推门下车。从副驾驶那一侧经过的时候，他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停车场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家再说。”

徐西临笑出声来，拎着包下了车，锁好车门追上去。窦寻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步子大，走得快，但没有按下电梯的关门键，一直用手挡着门等他。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窦寻按了楼层，然后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站的笔直，盯着楼层数字一格格跳上去。

徐西临靠过去，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窦寻。”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接我？”

窦寻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下雨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窦寻走出去，在走廊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徐西临看见他的表情。

不是冷淡，不是不耐烦。

是那种很认真、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拙的样子。

“因为以前，”窦寻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低沉而清晰，“我总怕你不高兴我来接。”

他顿了一下。

“现在不怕了。”

灯又亮了。

徐西临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在自家门口拽住窦寻的衣领，把他稍微拉低了一些，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钥匙在你口袋里，开门。”他说，声音有点发紧，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窦寻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的暖气和玄关那盏常亮的小灯一起涌出来，像是在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