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怒斥武官
　　驻俄罗斯使馆的武官是少将军衔，副部级大使馆武官处的首脑都是少将配置，其他使馆武官处配备都是大校军衔的武官。仅低于武官的称呼为副武官，好多个人，基本上都是大校军衔，年龄在四十多岁至五十多岁之间。副武官的下级叫武官助理，人数少于副武官人数，官多兵少，好奇怪！
　　武官处的军人在平时工作中大都穿便服，在公开场合穿军装，若有重要外事活动，按要求他们必须穿戴军装的礼服。这时才看到他们有穿陆军的、海军的、空军的军礼服，可能他们内部已经分配好了，也可能本来就来自不同军种。
　　1993年7月下旬，马上就到八一建军节了，使馆按惯例，要举办大型建军节招待会。俄政府重要官员与军方高级将领将要出席，届时俄方将派出三军乐团参加祝贺，并现场表演队列进行式。在这之前要在使馆表演大厅进行彩排，也就是把使馆的大宴会厅，临时改变成表演大厅。
　　由于我们餐厅与大宴会厅，都是在使馆主楼的深处，远离办公区，也远离生活区。但餐厅与宴会厅，有一条很短的小走廊相连，彩排时，鼓声、号声、琴声抑扬顿挫，浑厚流畅，震耳欲聋。刚好也是工作的间隙，四、五个厨师在小门口，看着他们排练。
　　行进队伍整齐划一，年轻的士兵雄壮威武。俄军方领队与我方身穿军礼服的武官们站在旁边观看。这时，一身军礼服、佩戴少将军衔的某武官，扭头看见几个厨师在门口张望观看，便迈着军人的步伐，向距离二十多米的我们走来，双手高举，不停地挥舞，厉声呵斥，出去！出去！出去！几个厨师相互看看，悻悻返回操作间，默默无声……
　　几天后的一个午餐时间，某武官推门走了进来，拿着自己的菜盆说，我有一个活动，就不排队了，先给我打菜吧……这时我们的主食宴请大厨秦师傅，从售饭窗口快步走了过来，大声呵斥，出去！出去！出去！你有事，谁没事？这是什么地方，厨房重地，闲人免进，门上贴着呢！窗外四行队伍，在排队买饭呢，众人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躁动的队伍倾刻安静了下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退了出去，边走边喊，找你们领导，找你们领导！某武官遭到的羞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后，我们都在静静地等候领导召集厨师开会，看看如何说词。几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居然没事。据说这位武官还有挺有背景的。
（本文节选自晓滨著《我在中国大使馆做基层工作》一书。在前面的微博里，我几次说起过晓滨和他的写作风格。图片来自书中，图为晓滨岳父张开荆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