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徐西临
《降温》上
降温了。

徐西临是在出门上班的那一刻才知道的。推开单元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直直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又退回去，在玄关翻了半天，最后套了件窦寻的薄羽绒服走了。

那件衣服大了一号，领口松松垮垮的，但暖和。

下午五点半，徐西临在工位上收到窦寻的微信。

“几点回。”

这是窦寻的经典三字经。“几点回”意味着“我想你了”，“不回了”意味着“不高兴”，“知道了”意味着“好吧我让步”。徐西临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这套翻译规则。

“六点下班，大概六点半到家。”

“下雨了。”

徐西临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细密密的，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斜线。他没带伞。

“没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去接你。”

“不用，也没多远——”

“地址发我。”

徐西临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窦寻就是这样，说了要做什么就不会改。他随手把公司定位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到了楼下给我打电话，我下去。”

六点十分，窦寻的消息来了：“到了。”

徐西临收拾东西下楼，出了电梯就看见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深灰色SUV。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划着挡风玻璃，车内灯亮着，窦寻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侧脸被车内昏黄的灯光映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徐西临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暖风裹着车里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窦寻把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湿冷的雨夜像是两个世界。

“不是让你到了打电话吗？”徐西临坐进去，带上门，把包放在脚边。

“打了，你没接。”

徐西临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两个未接来电，大概是刚才在电梯里没信号。

窦寻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打开了。

“把湿外套脱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徐西临身上那件窦寻的羽绒服沾了不少雨水，领口和肩膀的地方湿了一片。他一边脱一边嘟囔：“都说了不用接，你还专门跑一趟，下班高峰堵不堵？”

“堵。”窦寻简洁地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安全带。”

徐西临扣好安全带，把湿外套随手搭在后座。座椅加热的热度从下面慢慢升上来，隔着裤子渗进皮肤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窦寻开车很稳，变道打灯不抢不挤，和前车保持着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距离。他握方向盘的样子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点和四点方向，不急不躁。

徐西临看了他两眼，忽然伸手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把那道暖风往自己这边又拨了一点。

“冷？”窦寻问。

“还好。”徐西临缩了缩脖子，“你肩膀那一片湿了，回去赶紧换了，别感冒。”

窦寻“嗯”了一声，没说话。

经过一个红灯路口，车停下来，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声音密的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豆子。窦寻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徐西临正低头翻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光照得发白，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有点干。

窦寻伸手把副驾驶头顶的阅读灯打开了，然后又把暖风的风量调大了一档。

徐西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咋什么东西都给我调得刚刚好。”

“没有。”窦寻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红灯变绿，车平稳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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