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等我[超话]#
放学等我(婚后)
五一放假第一天,喻繁是被早餐的味道弄醒的。
不是夸张。是真的有味道——煎蛋的焦香混着牛奶微微的甜暖气息,从卧室门缝里钻进来,像一只手在他鼻尖上来回晃。他闭着眼睛翻了翻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又翻了两下,坐起来。
陈景深不在旁边。
喻繁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四十七。他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踢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里,陈景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旁边的小锅里牛奶在咕嘟咕嘟地冒热气。他穿着家居的深灰色T恤,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的线条,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是喻繁去年随手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吐舌头的柴犬。
喻繁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
陈景深把煎蛋翻了个面,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头也没抬:“醒了?”
“嗯。”
“刷牙了吗。”
“没有。”
“去刷。”
喻繁没动。他盯着陈景深侧脸看了两秒,目光从他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颌线,最后落在那条围裙上。陈景深把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看什么。”陈景深问。
“没看。”
“围裙好看吗。”
“……不好看。”
陈景深伸出手,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薄茧的粗粝感,蹭完就收回去了,好像只是顺手碰了一下。
“有眼屎。”陈景深说。
喻繁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瞪着陈景深,陈景深已经转身去端牛奶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骗我。”
“没有。”
“有。”
“先去刷牙。”陈景深端着牛奶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没有丝毫破绽。
喻繁站在原地,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转身去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牛奶、面包、一小碟蓝莓酱。喻繁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今天几号。”他含混地问。
“五月一号。”
“哦。那明天呢。”
“五月二号。”
喻繁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喝了一口牛奶。陈景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杯牛奶,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就那么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喻繁说。
“你先吃。”
“我又吃不完。”
“那吃不完的给我。”
喻繁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咬过一口的那片面包推到他面前。陈景深拿起来,在那个缺口上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喻繁把目光移开,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五一你放假几天。”他问。
“三天。”
“那后天呢。”
“在家。”
“就一直在家?”
陈景深看了他一眼。“你想出门?”
喻繁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嚼了半天才说:“……随便。”
陈景深没接话,把那片面包吃完了,站起来把盘子收了。喻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洗碗、擦灶台、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每一个动作都很安静,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那明天去超市。”陈景深擦着手说。
“去超市干嘛。”
“买菜。”
“买菜不用去超市,楼下小菜店就有。”
“那就去楼下小菜店。”
喻繁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陈景深旁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洗完放好。”他说,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上,闻到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和陈景深围裙上的是一个味道。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陈景深出现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喻繁那个杯子,已经洗好了,正在用厨房纸擦。
“你拿着我杯子干嘛。”喻繁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放回床头柜。”
“那你去放啊。”
陈景深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喻繁那侧的床头柜上,没有走。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喻繁感觉到那个凹陷,但没有睁眼。陈景深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后背挺得很直,手搭在膝盖上,像平时开会时的坐姿,但坐的是床边,旁边是喻繁。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陈景深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落在喻繁头顶。手指插入发间,从前往后,慢慢地、轻轻地梳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到像是在摸一件怕碰坏的东西。
喻繁整个人僵住了。
陈景深的手没有停。第二下,第三下,指腹擦过头皮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温度,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做的事。
“你干嘛。”喻繁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含混不清,尾音有一点点发紧。
陈景深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喻繁头发上收回来,搭回膝盖上,站起来,走出卧室。
脚步声去了书房。门没关。
喻繁趴在床上,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杯子,杯口朝上,放得很正。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天花板,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头顶被陈景深摸过的地方。
手指是凉的。头皮上残留的温度是暖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地板上,窄窄的一条,像一根被拉直的金色丝线。
喻繁盯着那线光看了大概十秒钟,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陈景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显然没有在看。
喻繁靠在门框上。
“陈景深。”
陈景深抬起头。
“下午干嘛。”喻繁的语气很随意,目光却落在别处,好像在打量门框上的木纹。
陈景深看了他两秒。“你想干嘛。”
“我问你。”
“我问的你。”
喻繁把目光从门框上收回来,看着陈景深。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瞬。
“那睡觉。”喻繁说。
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钻进被子里,拍了拍旁边空着的那一半床铺。
不到一分钟,脚步声过来了。床垫另一边陷下去,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一瞬,然后被重新盖上。
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不是说睡觉吗。”陈景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睡。”
“你眼睛睁着。”
“睁着也能睡。”
陈景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小指碰到了喻繁的小指——不是握,是碰,像是手放在那里的时候不小心挨到的。
喻繁没有躲。陈景深也没有收回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从那道缝隙里移过来,从床尾爬到被子中间,爬到两个人并排枕着的枕头边,最后停在喻繁的睫毛上。
他闭着眼睛。
但睫毛在阳光下是金色的。 http://t.cn/AXIsxi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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