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不设防的城市》、《罗马11时》、《艰辛的米》。都曾在国内广泛上映,也就是说,人们看的都是译制版,对于当时文盲还在大多数的国人而言,也是极合适的。当时的人们,最喜欢看的,是《警察与小偷》。更活泼更轻快,冲突被结构化后,更引人入胜。还有两部名片,在国内上映时片名都没有直译。如《卡比利亚之夜》之于《她在黑暗中》,《偷自行车的人》之于《单车失窃记》。后者我重温时,男主的声音一出来,我就觉得分外熟悉。听了半天,才听出是我极爱的表演大家李纬配的。他经常演一一些狠角,不狠起来,脾气也比较大。配这个,也算是配个正着。
我幼时应该看过,当我得知《偷自行车的人》大名时,只为父子在一起的戏份,生出情愫来。再一想,父亲形象的坍塌,是战后西方世界极为普遍的现象。父亲情急之下打了儿子,儿子生气了。父亲急着和解,儿子不会真生父亲的气,他只说回家之后,要把鲁莽的行为告知母亲。父亲也佯怒道:到家后,我们好好收拾这个并没有犯错,实际极为懂事的孩子。这一段,比后面父子共餐时还要温暖。这温暖来自父子二人都有些言不由衷,还可说这温暖因有幽默在旁助力,而更为动人。李纬配这一段时,干净利落。因为心事太重,而来不及思索。但对儿子的爱,是不因慌乱、疲惫而减分的。
父亲在儿子面前,道德滑坡,尊严受损。但儿子仍不离不弃,并屡屡成为关键时刻的护身符。让这部绝望的电影又生出希望来,我们只能指望下一代。他们既然如此聪明而善解人意,长大之后,也一定会成为不错的人。我们不行了,连活着的力气都越来越少。而你们,只要活过来,就一定比我们活得好。
这张剧照特别有名,这是父亲准备行窃时的神情,看得出,他不敢和儿子对视。他们是在体育场外,环境声是运动场特有的沸腾。影片早就铺垫了,为了让我们在礼拜片有所娱乐,所以会有一场足球比赛。后面,还有一段赛车运动员在父子二人身边穿行而过的画面。这一切的运动,却让静止的画面更为不安。更让我明白,画面就是心理的延伸。不置一词,也一样能把该说的话说个够,但用不着说完,也说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