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家5口搭我车回家，在服务区点餐花了645元让我买单，真是给脸了。平时跟他们本就没什么来往，一年到头见不了两回，要不是出发前姑姑在家族群里说“顺路搭个车，油费过路费我们分摊”，我压根不会答应。

回到自己家已经晚上八点多，刚把车停进车位，手机就震了起来。家族群弹出姑姑发的一条消息：“今天搭了侄子的顺风车，安全到家啦！就是路上有点小误会，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这辈人观念不一样咯。”后面还跟着三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没回，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没过两分钟，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儿子，你到家了没？”她声音压得有点低，“你姑姑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路上闹得不愉快？怎么回事啊？”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妈听完叹了口气：“你姑姑那人就那样，爱占点小便宜。算了，都是亲戚，别往心里去。”
“这不是小便宜的问题，”我说，“说好分摊油费过路费，吃饭又让我全掏，合着我是冤大头？”
“妈知道。但毕竟是一家人，以后还要走动的。你奶奶年纪大了，看不得家里人闹矛盾。”
我没吭声。我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就挂了电话。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亮着。这次是表弟发来的私聊：“哥，今天不好意思啊，我妈就那脾气。饭钱我转你一半吧。”
我有点意外。表弟比我小五岁，平时也没什么交流。我回：“不用了，事过去了。”
但他还是转了322.5元过来，备注“饭钱AA”。我犹豫了一下，没收。过了一天，转账自动退回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家收拾东西，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姑父，手里拎着两盒糕点，就是昨天车上那种没标签的。
“你姑姑让我给你送点过来，自家做的，干净。”姑父把盒子递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昨天的事，你别介意。你姑姑那人，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不坏。”
我让他进来坐。姑父摆摆手说不坐了，还要去办事。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四十块钱，塞我手里。
“油费过路费，说好的。”他说完转身就走了，也没提饭钱的事。
我看着手里的钱和桌上的糕点，心里有点复杂。你说他们坏吧，好像也不是；但你说他们好吧，做事又确实让人不舒服。
晚上跟我妈视频，说起姑父来送钱的事。我妈说：“你姑父那人还行，就是做不了你姑姑的主。钱收了就收了吧，这事就算翻篇了。”
“那糕点呢？”我问。
“吃呗，还能扔了？”我妈笑了，“你姑姑做点心手艺确实不错，就是太爱算计。对了，你奶奶让你周末回去吃饭，说想你了。”

周末我去奶奶家，姑姑一家也在。表妹的孩子在地上爬，表弟在玩手机，姑姑在厨房帮奶奶做饭。见我进来，姑姑擦了擦手，端出一盘刚炸的肉丸子：“尝尝，刚出锅的。”
我没提上次的事，她也没提。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给我夹菜，问工作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姑姑偶尔插两句话，也不再提什么“亲情无价”了。
走的时候，奶奶塞给我一罐自己腌的咸菜，姑姑从后面跟出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这里面有点水果，路上吃。”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姑姑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胳膊：“开车慢点。”回城的路上，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苹果和橘子，还有一个信封。我靠边停车，打开信封，里面是三百块钱，和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姑姑歪歪扭扭的字：“饭钱该我们出。”
我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也许有些亲戚就是这样，你不能指望他们完全改变，但偶尔，他们也会用自己别扭的方式，表达那么一点点的歉意。
后来表弟结婚，给我发了请帖。婚礼上，姑姑看到我，过来打了个招呼，没再说搭车的事。我随了份子，吃了个饭，平平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