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清汤法，从肝气肝风论治抽动症的咳嗽一例】

近日诊一女孩，8岁，家长诉说一个月前患感冒，感冒退后咳嗽未已，遂来诊。刻诊见患儿清嗓频频，自诉咽痒，无流涕作嚏、无痰，舌尖红，两脉浮弦，余不察，遂从感冒余邪未尽论治，处桑菊饮。三四天后家长微信告之无效，小孩晨起口苦，遂以柴胡温胆汤法处之，咳稍退。家长遂守方进之，后又乏效，微信发来其视频，患者一边频频清嗓、一边诉说学校同学的不是。其清嗓之态，似气之向上冲逆，频次密集。余忖思之，感冒咳嗽，方子应已对路，何故效果不显？患儿是我的老病号，曾患癫痫，经我用养血柔肝、疏木熄风之法治愈，患者性格亦多虑多思多郁，肝木易郁易亢，余因知乃外感风邪，引动肝风为患，遂以逍遥散合钩藤、枇杷叶、龙骨、牡蛎治之，果得减轻。后舌色转红赤，清嗓时有少量黄痰咯出，晨起口苦，是肝气肝火，化风上冲，肺气痰饮因而上逆，遂仿费伯雄西清汤法，清肝熄风肃肺化痰为之：

桑白皮10 郁金10 栀子3 枇杷叶15
蒺藜10 橘红6 茯苓10 旋覆花10
浙贝母10 石决明15 钩藤，后下10
六帖
今日因患儿发热来诊，谓服上方后清嗓之症已大退。

香洲微按：本方以郁金、蒺藜疏肝下气，栀子平其气火，桑皮、枇杷叶肃肺降逆，旋花、橘红、茯苓、浙贝化痰降气，钩藤、石决明熄风止痉，全方着眼于肝肺，因肝风化肺，肝风乃由于气火，而所用之药品，皆是降药，因其无流涕作嚏头痛恶风之表证，其咽痒，乃由内风之上冲，柴胡温胆汤，初能取效，乃由于其能解郁化痰，惟整方升疏，终是与肝风不相宜，逍遥散加味则较为合适，惟患者后来咯出黄痰，舌色转红，示肺经仍有痰热，肝经气火上冲，西清汤较为合拍，投之即获显效。

忆早年悬壶，曾遇上一街坊女儿频频清咽，猛投咳嗽药而不愈，几年来，亦有两三例咳嗽，症状颇为类同，疏解之而不能愈，致患者最后失去信心而离去，颇为惭愧。

现在想来，当时之盲点有几：一）不知道抽动症能导致清咽频频之肝风肺逆之「类咳嗽」症状；二）运用内风理论治咳；三）多藏府相连致咳；四）只懂宣肺，不懂肃肺宁嗽之法。

本病虽为外感后，乃外风引动内风，肺经痰热未去，其时外风已去，而藏府不衡、肝肺气逆所致，若以仲景药法思之，则旋覆代赭汤，似乎最为贴近。今记之，以免日后再次遗忘此理此法。

辨「表」、「裡」、「虛」、「實」說之固易，行之實難。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