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是人吗
“你在说什么？”执的神色未变，一点一点扫视着影，心中又浮想到一个主意。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拂去掐影的后颈。一块块凸起的椎骨包裹在磨沙似的白皮下，摸起来完全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面朝靠背椅的影不想去管这异来的触感，骤然后脊传来一阵刺痛，他打激灵坐正，目光凶巴巴向执剜过去。
执被这一眼扫得一僵，飞快地收回手，利落地坐回原位，扣好了安全带，踩下油门。
引擎低鸣着恢复平稳，车子汇入车流。他抬眼望向车内后视镜内的影，他清楚看见对方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不动声色抵在大腿，又像直接睡着了一样。
回过神执打开通车内讯系统，声音平稳：“前方车流量大，执法车编队太扎堆。咱们分散押送——三组、四组沿主路先走，我从辅路绕，执法厅见”
对音响里传来简短的“收到”。
执法车在十字路口分散。一辆两辆各自开各自的，直到尾灯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对了，”音响又传来一声“队长，这次任务挺成功的嘛！”
“人都还没押到，成功不成功，到了执事厅里再说。”执扶着方向盘，在巷口的红灯前停稳，没忍住又瞥了眼后座的影，心中又有了奇怪的想法…
绿灯亮了。
执松开刹车，车子无声地滑出巷口，两侧的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黑着映在车里成了一道又一道黑影，而路口的灯只投下了一片昏黄。
“啧！”
另外一边人明显听见了队长的不满，问了句“咋了？队长？”
执停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就是叹慨一下当况——人不见了”
“啊……什么……什么人？”对而那边明显慌了。
执用平淡的语气回应道:“还有什么人？”
“……啊？！……那……队长，人往哪边跑了？！”
“能找就找，找不到算了。我回执事厅”
另一边沉默了，他们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追了大半年的人，好不容易捉到结果跑了。而且队长竟还诡异的说“算了”就算了！
“人杀的都是该杀的，”执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上头本来也没那么认真。”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于是执回道:“随便你们，反正我回执事厅写报告”
车内安静下来，引擎的低鸣变得格外清晰，有时经过几处不平的地方才会发出“砰砰”几响。
“队长还有一件事”对讲机那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
“你原来是个乌鸦嘴呀……”
“……”执抬手就挂断了通讯系统。
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在后座偷偷笑，不自觉笑出了声。
执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影没躲，甚至笑得更明显了，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笑什么？”执问。
他靠回座椅，把脸转向车窗，但肩膀还在轻轻抖“Jajajaja！Eres como una boca de cuervos！Jajajaja……”(恶魔语:哈哈哈！乌鸦嘴！哈哈哈……)语气略带“几丝”嘲讽。
执握紧方向盘，把视线移回路面，不知如何回答，也不会回答。
忘记前期发生过什么的影跪坐在皮椅缓慢将上身移到前面，脸靠近了执的耳边问:“Idiotas¿Puedes entender lo que estoy diciendo?(恶魔语:人呀，你听得懂我说了什么吗？)”
铁心把眼钉在路面上的执没管影说了什么，即使管他也听不懂半点，只能回答“说人话！”
“啪”
影又躺回后座，眼睛里充满了无聊与困意
“Usted es realmente aburrido Ah.(恶魔语:你真的好无聊啊)”
“说，人，话。”执夹带着不耐烦，又用英语堵回一句:“Speak human words！(说人话)”
“那么凶干嘛？”影轻哼一声又将身子向后转“睡”了
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点点将身边的景物“向后移去”，一直到达执事厅后的执员停车场才停下。
他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就拉开后门重重拍打影的后背。
可是执他没有动，眼睛紧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手腕上的铐子垂在一边，金属在暗光里泛着冷色。这就像真睡了一样，而且还睡得很死。
执叫唤了他很多次，可是影就怎么也叫不醒。执没有办法，只好将人托下车他扛在肩上。
影比他想象中轻。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深红色的头发被光照得发亮，倒立
走之前，他歪头看一眼那条尾巴，尾巴从影的衣摆下露出来，无力地垂着，时不时甩一甩。
几步路就走到了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将肩上那人摔进去，自顾自上了驾驶室。
影朦朦胧胧睁开眼道:“你摔我干嘛？¡Idiotas!(可恶的人类)”
执将车开出车库才回道:“会说人话话啊？”
影没再问。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他的头歪向一边，又像睡着了。
……
“醒醒。”执伸手抓住影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影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又怎么了？”影拖拖拉拉的声音更反映出他没有睡醒。
执拉起影的手腕，紧接着“咔！”那腕上的手铐掉落在柔软的车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影缓缓将头抬起。
“你就这么放心我？Tú también no tienes sentido comúnEl juez(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执法官的)”影的嗓子因为太久没有喝水的原故发出干哑但并不难听的声音。
执也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示意影跟他走。
影也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楼道电梯一路无言，一直到执引着影走到自家门前影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你，带我回家干嘛？”
执按下指纹锁，门锁轻响“咔哒”一声应声弹开。
夜色顺着门缝漫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