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宗喀巴究竟中观见的形成过程——以宗喀巴写给仁达瓦等的三封信件为中心（摘录）

。。。一、致喇嘛邬玛巴的书信
LM邬玛巴是宗喀巴重要师长之一，宗喀巴于34岁至36岁期间，在全面学习密法之时与其相见，聆受了诸多文殊教法，而且通过喇嘛邬玛巴从文殊处请教了许多中观正见以及与密法相关的疑难要点，并获得了显密重要教义。据《宗喀巴大传》记载，当时文殊否定了宗喀巴所获中观正见，授记他应对师长无别本尊殷重祈祷；应净除业障，勤修积广大资粮不断增长；应以诸大乘者的理智，对经典与释论的教义详察细思等三者结合修法，即对宗喀巴指明了修学究竟中观见的正确方向。

。。。目前所见宗喀巴致喇嘛邬玛巴的书信只有一封，信中说：
因此，〔我〕观察到若要以公正之门寻找诸智者之无误正道，必须有经藏与续部互无争论，与何者亦不相违，且彼等摄受此亦随大车轨之正理后，善于区分了义不了义，即不可引入他边，由正理无碍成立者〔的身心修习之法〕……以本尊与师长无别，不间断祈祷，勤修积资忏净门故，现对于所有经典密意大论都不是唯篇章，而是察知圆满体作为修习之法。对此道理顺利给予定解的则是……看到大菩萨吉祥燃灯智的教言不颠倒抉择显教道次第与密乘道次第，是极为稀有的。因此，仅以此来作引导弟子次第。此教言是将一切经典与释论教授秘诀，归纳为一个道次第而作开示的。因此，若善于讲说和听受此二者来解释且实修，就会发现〔阿底峡的教言〕不是小小的教授秘诀，而是对所有的经论作出妥善的安排。因此，我未开示其他的引导门类。

这里说明了三点：
一是宗喀巴观察到必须有摄受于一切显密经论，且互不相违、互不争论、与大车轨之正理相合的最胜修习教授；
二是宗喀巴理解了一切经典密意皆可作为身心修习之法；
三是宗喀巴认为阿底峡无误抉择显教与密乘道次第极为稀有，仅以此道次第作引导众人即可，因此未以其他门类再作引导。
。。。宗喀巴39岁时，放弃了前往印度探究中观密宗疑点的想法，在回到涅区诺若达库修习期间，宗喀巴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必须有一个摄集一切佛经之义，其中要有道之体性、数目决定及次第等与大车轨的宗规相合的教义，且包含适合初学者身心的修习之法。于是，他在那里住了五个月并对所有经典密意作了详细考察。最终，对最初从依止善知识起，直至最后“止观”修习之法，大小乘共通道与不共道，以及密宗实修法的道之体性和次第数目决定等生起了无颠倒的信解。

。。。宗喀巴在涅区桑格宗时，曾专心研究修持时轮金刚圆满次第六支瑜伽等修道之诸要点，生起了无误信解并获得无畏辩才。。。那时，宗喀巴曾向文殊祈问显密道之体性、次第数目决定等问题。在问到止观修法诸要点时，文殊回复到："现在你不必向我一再启问，应仔细地研究诸大经论，就会领悟到我所说与诸教义大多相合；若有一些不相合的，应舍弃教授秘诀，不应舍弃诸大论，即让宗喀巴继续钻研经论密意。而在书信中也有与上述内容完全一致的记载：
彼等现相所说中“对我所示，请仔细地研究诸经典与大论典，大都应相合，若有与大论少许不同之处，应努力舍弃教授秘诀，诸大论在一切行相中不可舍弃，应高度重视”认为此乃最胜之教授……..
另外，在书信的最后说到：
如是此善说有可推测之利，即便不是，在自己的心中生起了清净道之非常坚固的串习。即生起了由教理钻研通了的坚定信念是毋庸置疑的。因此请务必创造再会的机缘。

这里宗喀巴提到自己心中生起了由教理通达后生起极其坚固的清净道的串习，此时宗喀巴心中生起了清净正见的串习，但还未生起彻底的究竟中观见，进而让LM邬玛巴安排再会的机缘来探讨以及明确自己所得的清净正见的串习。此时，他尚未获得彻底究竟中观见，由此可推测这封书信应该是宗喀巴39岁在涅地方时书写的。

二、致仁达瓦的书信
。。。宗喀巴曾在仁达瓦跟前听受了以《俱舍论》《入中论》为主的中观与因明等相关的教义，获得了最初的中观和因明的理智门路（2。居宗喀巴四位重要的师长之首，是宗喀巴一生中无可比拟的存在，二人常常以书信的方式探讨许多显密道之要义。。。
宗喀巴致仁达瓦的四封书信中，《呈尊者仁达瓦书卷．至尊妙音所说道要》与《呈至尊仁达瓦之复函》的内容基本相同，主要内容是宗喀巴从文殊的教授中获得了中观应成派不共的见解，即三主要道。

。。。对这些（文殊教言）前后出现的信赖之处，虽有诸多信因，但无暇撰写，故简言之，我虽修离一切承许为中观应成见，但善请〔文殊〕后，授于〔我〕尚未明之因等，对此经长时辩驳，故〔文殊〕曰"应成见需如是者，于汝心中此外无余"等〔教言〕。〔文殊〕曰者符合圣龙猛父子论典而作，唯［我］不知而已，因此请教［文殊］理解［中观应成见〕之法而实践后，现对从未理解之缘起自性方始知晓，并获得极大信解。

宗喀巴讲到了自己之前未能彻底理解中观应成正见，启示文殊后获得了修习究竟缘起性空的方法，并按照文殊所讲实修获得了中观应成派不共的缘起自性的信解。那么何为应成派不共的缘起自性义呢？两份书信中皆回答道：

此复，一般而言，由空性除有边，现相除无边，乃至顺世外道共许，故应成见差别法在于由现相除有边，空性除无边，并应知空性成因果之理，轮涅诸法依因而生果，无欺之理，于自宗许。

一般情况下，除了应成派以外的学派都以"现相"破除"无边"，以"空性"破除"有边"。而在此处，宗喀巴说到诸法不是基于自性而成立的，只是依缘假立而现相的，从而破除认为一切事物实有的"有边"见，诸法没有体性，但不否定诸法的缘起有，从而破除认为诸法完全没有的"无边"见。（梦觉尊心：空性除无边，有没有可能指的是空性是离言层面，空性≠〈言说层面的〉无，由此成立空性除无边。）这样则能了知现相与性空的因果道理与生死涅槃的诸法依缘而生果的正见。这里宗喀巴运用逆向思想，说明了应成派的究竟中观正见。

。。。总而言之，上述两份书信的主要内容是次第修习三主要道以及止观学习的重要性，自宗有无承许、对于空性的理解、显密有无差别等在宗喀巴中观思想形成过程中极其重要的疑难问题。

。。。宗喀巴。。约于1396年（40岁）秋或1397年（41岁）秋。此时，宗喀巴虽然不断地研究中观正见，但对于中观应成和自续两派的究竟见仍未透达，还不能彻底消除心中的疑难而引生信解。因此宗喀巴在向与至尊文殊无二无别的LM邬玛巴多次作猛利祈祷并仔细地研究后，终在他41岁时获得了中观应成派的究竟中观见，并撰写了《缘起赞》。"由此可知，这两封书信应该是宗喀巴在沃卡钻研中观正见时呈于仁达瓦的，那时宗喀巴还未完全获得究竟中观见。。。

。。。书信中引用大译师洛丹喜饶（1059-1109）在《书信甘露滴》中的句子"中观师分为二类是令愚者觉其稀有"，探讨了早期藏传佛教高僧对理成如幻中观师的错误观点，并且否定了中观自续派从世俗的角度认可正缘起是基于自相成立的观点。目前未找到与这封书信相符的宗喀巴的书信，但宗喀巴在《菩提道次第广论》止观章"如何解释龙猛意趣"中也对同样的问题作了细的解释，强调了后弘期诸学者于中观师安立二名，即应成师与自续师。此说法顺应月称（600~650）所著《明显句论》，非杜撰，并且指出以月称论师为主的中观应成派为主派。因此，这份书信是宗喀巴45岁时撰写《菩提道次第广论》前后仁寄于他的可能性较大。

结语

。。。从书信内容以及执笔时间可以看出，宗喀巴自34岁时开始全面系统地学习密法，于39岁至41岁期间在涅地方以及沃卡地方按照文殊的教授对本尊殷重祈祷；净除业障，勤修积广大资粮不断增长；应以诸大乘者的理智，对经论的教义详察细思等三者结合，专心钻研显密诸要点。对显密经典密意做了彻底钻研后，终于41岁末时获得中观应成派的究竟中观正见，形成了其独特的佛教中观哲学思想。42岁开始，主要以著书及讲授佛教教义为主，并于45岁撰写了显教巨作《菩提道次第广论》,47岁写了密宗巨作《密宗道次第广论》,53岁时建立了甘丹寺，54至55岁时在甘丹寺静修并撰写了《密集五次第明灯论嘉言大宝藏》及《五次第圆座导修》等重要著作，并讲授了显密教法，由此创立了圆满无误的显密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