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陶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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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骋牵着他走到阳台上,让他坐下,自己靠在栏杆上。
今天的太阳挺好的。陶淮南能感觉到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不烫。风从窗户吹进来,不大,刚好够把阳台上的那盆薄荷吹得沙沙响。
那盆薄荷是陶淮南养的。说是他养的,其实都是迟骋在浇水,他只是偶尔摸一摸叶子,凉丝丝的,味道很冲。
电钻声楼上还在响,但隔了两道门一道窗,传到阳台上已经不那么刺耳了。楼下的吵架声听不见了,大概散了。
“还吵吗。”迟骋问。
“好一点了。”陶淮南说。
迟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陶淮南手里。陶淮南摸了摸,是牛奶味的硬糖,那种最便宜的老牌子,小卖部一块钱能买好几颗。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你什么时候买的?”陶淮南问。
“昨天。”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想吃?”
“你睡前翻来覆去不睡觉,嘴巴吧唧了两下。”
陶淮南耳朵红了。
“我没吧唧。”
“吧唧了。”
“我没有。”
迟骋没跟他争。陶淮南把糖塞进嘴里,牛奶味的,甜甜的,他含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迟骋。”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迟骋靠在栏杆上看着他。阳光在陶淮南脸上,照得他皮肤很白,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嘴角弯着,心情明显好了。
“不是都知道。”迟骋说。
“你不知道什么?”
迟骋想了想。
“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陶淮南把糖从左边滚到右边,抿了抿嘴唇,安静了一会儿。
“我也不是很知道。”他最后说,“就是今天早上起来,眼皮一直在跳,楼上一直在吵,你不在。没什么特别的。”
迟骋看着他,过了几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我在了。”他说。
陶淮南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中午想吃什么?”迟骋问。
“你做吗?”
“嗯。”
陶淮南歪着头想了想:“吃面吧。”
“什么面。”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迟骋转身回屋了,陶淮南坐在阳台上没动,含着糖,晒着太阳,听着薄荷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厨房里传来声音。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迟骋把面条下进去,筷子搅动的声音,锅盖盖上又揭开的声音。
陶淮南在那些声音里慢慢把糖吃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循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来,靠着门框。
迟骋正在切葱花,陶淮南听见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咔咔咔咔,很轻很快。
“迟骋。”
“嗯。”
“我可以在这站着吗。”
迟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陶淮南以为他会说“站这儿干嘛”或者“去坐着等”,但他没有。
“可以。”迟骋说。
陶淮南就靠在门框上,听着迟骋切葱、调汤、捞面。
切葱的声音停了,迟骋走过来,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带着他的手碰了碰碗沿。
“葱花你自己撒。”迟骋说。
陶淮南摸了摸,两只碗并排放在案板上,葱花小碟在旁边。他拿起小碟,往左边那碗撒了一半,又往右边那碗撒了一半。
右边那碗葱花多一点。
迟骋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端着碗回到餐桌上。陶淮南低头吃了一口面,汤很鲜,面条不软不硬。他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汤。
“好吃吗。”迟骋问。
“嗯。”陶淮南弯着眼睛点头。
迟骋坐在对面,自己也吃了一口。
陶淮南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迟骋。”
“嗯。”
“没什么事。就是叫叫你。”
迟骋没应,但陶淮南知道他在看自己。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很实在,像一层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不重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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