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当年进城打工,隔年就把婚离了。二婶把儿子往爷爷家一扔,转头就跟了跑运输的司机。
孩子那会儿刚六岁,追着摩托车跑了两里地,二婶硬是没回头。不到半年,她就跟那司机在省城摆了酒,听说后来还生了对双胞胎。我二叔当年进城打工,隔年就把婚离了。二婶把儿子往爷爷家一扔,转头就跟了个跑运输的司机。孩子那会儿刚六岁,追着摩托车跑了两里地,二婶硬是没回头。
孩子就这么扔在老家,一待就是十几年,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吃的穿的全靠街坊邻居接济,二叔在外头混得人模狗样,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面。
因为爷爷那时候身体就不好,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连床都下不来,还得撑着给孩子做饭洗衣,就怕孩子受委屈。
孩子上小学那会,别的小朋友都有新书包新文具,他就背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还是我小时候用剩下的,拉链坏了,就用一根红绳子系着。学校要交校服钱,六十块钱,爷爷翻遍了抽屉只凑出四十三块,差十七块,还是找隔壁小卖部赊了半天才补上。
孩子从来不敢在学校提爹妈,别人问起,他就低着头不说话,时间长了,班里调皮的孩子就欺负他,说他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有一次被人推在地上,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回家也不敢说,就自己用清水冲了冲,贴个最便宜的创可贴,硬扛着。
爷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夜里常常坐在门槛上叹气,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烟袋锅子都快磨亮了,也想不出啥办法。
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我们家就冷冷清清,就爷爷和孩子两个人,炒一个青菜,煮一碗面条,就算过年了。我有时候给他们带点肉过去,孩子眼睛都亮了,却不敢先动筷子,非得等爷爷让他吃,他才小心翼翼夹一小块。
后来孩子上了初中,懂事了,放学就去捡废品,塑料瓶、废纸壳,攒够了就卖几块钱,偷偷塞给爷爷,说让爷爷买点药。爷爷拿着那几块皱巴巴的零钱,手都在抖,一句话说不出来,就掉眼泪。
我也劝过二叔,多回来看看孩子,多少给点生活费,他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说自己在外头不容易,打工挣的钱刚够自己花。
再后来爷爷走了,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子,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睛都没闭上。葬礼上,二叔回来了一趟,待了没两天,又匆匆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孩子就这么一个人撑着,没靠过任何人,硬是自己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外地的大专,学费都是自己打零工、助学贷款凑出来的。这些年,他没再主动找过爹妈,别人提起来,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好像那两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有些人生来就冷,只顾着自己快活,不管孩子死活,以为外面的日子都是甜的,真过起来才知道,不是换个人就能幸福一辈子。当年跑得有多干脆,后来的日子就有多狼狈,只是孩子早就不在乎了,他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些没温暖过他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走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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