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家那里有个已经怀孕7个月的女孩，男方一直拖不给彩礼，女孩也想明白了，准备去流产。

村里就那么大，有个阿姨直接去女孩家说。阿姨推开院门时，正看见女孩坐在炕沿上削苹果，肚子已经挺得老高，手却抖得厉害，苹果皮断了好几次。"傻闺女，"阿姨把手里的蓝布包往桌上一放，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这都七个月了，夜里我都听见你娘偷偷哭，你忍心？"

女孩没抬头，苹果核削得歪歪扭扭。"王姨，"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是忍心不忍心的事。"

这姑娘叫小敏，和男方阿强是邻村的，去年秋天在镇上赶集认识的。阿强家种着十几亩果园，当时开着辆半旧的皮卡，帮小敏把买的化肥送回家，路上还摘了袋刚熟的红富士，甜得小敏心里发颤。处了仨月，阿强他娘托媒人来说亲，红口白牙答应彩礼8万8，说"咱村规矩不能少，不能委屈了姑娘"。

今年开春小敏查出来怀孕，阿强家态度就变了。先是说果园要扩种，钱都投进去了；后来又说"都是一家人，彩礼就是个形式"；前几天小敏去问，阿强他娘直接端着碗在院里择菜，眼皮都没抬："孩子都有了，还谈啥钱？要不你就先生下来，彩礼明年再说。"

"明年？"小敏把削好的苹果往桌上一扔，果肉上立刻沾了层灰，"我去他家三回，每次都看见他爹在院里焊鸡笼，他妈新做的花棉袄比我娘的还鲜亮。上周阿强还给他弟买了辆电动车，4000多呢。"她突然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王姨，他不是没钱，他是觉得我跑不了了。"

阿姨叹了口气，从蓝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红糖馒头："你娘让我给你带的，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她挨着小敏坐下，手轻轻拍着姑娘后背，"我知道你难。当年你表姐就是未婚先孕，彩礼给了3万，婆家天天拿这事戳她脊梁骨，现在生了俩娃，连买件新衣裳都得看脸色。"

小敏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走她的老路！"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阿强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昨天的："彩礼真没有，你要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打了吧，我家不缺这点香火。"字是黑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疼。

阿姨凑过去看了，半天没说话，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手帕，递给小敏："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那天下午，小敏她娘从里屋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个存折："敏敏，钱娘给你凑，咱去医院，咱不受这委屈。"小敏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是爹娘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抱着她娘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村里人都说，小敏到底还是去了医院。出院那天阿强家没来人，是她爹用三轮车把她接回来的。路过阿强家门口时，他家新盖的二层小楼正刷着白漆，阿强他娘站在院门口嗑瓜子，看见三轮车，赶紧把头扭了过去。

小敏躺在车上，盖着她娘的旧棉被，眼睛望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就像她当初以为的爱情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