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屋》
//鹿寺鸣

不必是宫殿
因为有些建筑虽长久
但精神不能久居
几千年来
一个普通人
一方粗陶烧制的天空
只需要空气自由
身体的老皮在砖缝里
塞满青苔的姓氏
幻想着小屋拒绝漏雨
期待着早晨迎第一缕阳光
木纹里停着谷物
篮里盛着果蔬
土地洒满汗水

小屋用屋顶的扇面
搬运南方的强光
北方的绿荫
嫁接在云朵上
睫毛扇动的影子
在泥土里长成连理枝
旧陶罐苏醒
野薄荷沿着瓷的缺口
爬上月亮
把万家灯火
把群星璀璨的夜晚
变成普世的白昼

小屋的院落
四周的木桩
撑起豆角的藤梯
向未来攀登
雏菊诵读达尔文进化的原理
某个黄昏
石桌突然长出耳朵
听四面八方的风在诉说
怀抱的弧度变得祥和

无数次霜降
让人懂得冬天的寒意
自给的篱笆
给小屋穿上冬衣
顺便把祝福埋进韭菜根
当白雪覆盖屋顶
壁炉生发的暖意
会在窗玻璃上
形成得意的雾气
画出春天的轨迹
除了自己
不需要诚惶诚恐
不需要弯腰感谢任何人
一切进入了自在的机制

若干年后
和谐的精神小屋
会堆满灿灿的金子
会有很多人
放声歌唱
自由来去
叩响生锈的门环
读石墙上斑驳的箴言
这里繁衍着普通的园丁
他们用整个季节
让爱长成参天大树
他们无需搬迁
却常住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