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医生日记
戈壁上的诊室
四月的风,最后一次吹过病房的门帘,
那盏灯,亮了十年,依然不肯熄灭。
我来时,是一粒种子,
在砂砾中寻找裂缝,
听诊器里,回荡着整个西域的心跳。
每个疼痛的身体都是一条古道,
驼铃锈蚀,商队迷失在岁月的荒漠。
我带来一根银针,
想重新刺醒那条沉睡的神经、那条被遗忘的路。
十六年援疆,不是一个人的远征——
是无数双手把长城砌进了天山,
是无数双脚在戈壁踩出运河,
是每个黎明,玉门关外都有新生的白杨。
今天,我把抽屉里的教案、墙上的锦旗、
病历本上密密麻麻的地名,
都叠进一个叫“故乡”的词里。
列车向西,
是我留下的半生;向东,是我带走的整座天山。
可我知道,当某个疼痛的夜晚降临,
哈密会亮起——我种下的那盏灯会替他疼。
再见了,这十年,
不是我走了,是我把自己的信念留下,
等春天,长成另一排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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