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义乌的某条巷子里,50多岁的周老板正坐在铺子里给鞋子上样板。这是他做了20年的事。只是这次不太一样。他面前的电脑开着一个叫“Chinagoods”的AI平台。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不脱胶、好清洗的童鞋”,五秒钟后,平台自动生成了一段英文商品描述,一张产品图,还有一份面向拉美市场的推广文案。义乌一个县里5万个客商,已经有1.2万商户借助“Chinagoods”AI平台,铺货效率提升10倍,客商增长50%。
吴晓波称这一类人为“AI原住民”——不是学历高的、在硅谷工作的技术精英,而是率先使用了AI工具的人。
安踏在风头正劲时,把自家门店“砍掉重练”,开出“超级安踏”,用AI监控客流、用大数据制定上货节奏,实现了“价格低30%,营收翻三倍”。每一种新的工具的背后,都是一套新的方法论。AI的浪潮中,工具不仅是效率的放大器,更是范式的改革。
在他走访了28家标杆工厂、见证智能化进程之后,曾一度以为“制造业的战争已经结束”——中国在设备、效率、规模上无所不胜。然而2024年4月,他走进了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的第17号馆,看见这个提供一系列以人工智能为基础的制造业解决方案的展馆,被美国企业“包场”,竟然没一家中国公司,他突然意识到: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OpenAI在2022年11月发布了ChatGPT-3.5,而中国在4个月后,百度才推出文心一言。接下来的“百模大战”如期上演,一百多家企业同时奔跑,最后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而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连尾灯都会看不见了。“我们并不需要100个大模型,”李彦宏说,“我们需要的是100万个原生应用。”吴晓波则看到了另一个可能:从通用模型转向“行业大模型”的中国路径。
在山东港口,一个港口大模型正在实时调度泊位、装卸、物流;在服装、财会、医疗、气象、教育等行业,大模型开始接管规则、流程与判断,成为“集体记忆”与“快速参谋”。与其说是人工智能,不如说是一种新的分工制度——它让基层执行与顶层决策直接握手,中间那层沟通管理的腰带,正在“瘦身”。百度的沈抖曾打了个比方:“原来的企业组织是金字塔,大模型的加入会让它变成公章式的结构。”
“中国最大的能力,不是建出最好的模型,而是把1变成100。”吴晓波说。把一项技术变成千百种落地方案,把一次革命变成10万个场景的渗透,中国是“全球最激进的智能化实验场”,因为这里有超强的制造业基础、密集的供应链,还有敢冒险的创业者。
有时候创新的关键,不是跑赢谁,而是换一条路,重新定义赛道。如果当下已经无法用旧的路径“奋斗十年添个零”,那就只能烧掉地图,在未知地带打下一座新城。“用新工具,长新能力。”这句话听上去平实无华,但在AI与科技加速演化的当下,它是人类与技术协作最朴素也最根本的应答。只有愿意尝试新工具、放弃旧地图的人,才有可能穿越模糊地带,在那块尚未命名的地方,在自己未来的“添个零”。 #《时代纪录5》节选
图:吴晓波在他的年终秀彩排现场。财经作家、哈佛大学访问学者,“蓝狮子”财经图书出版人,吴晓波-15(摄于2024年12月)。#《时代纪录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