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我们村有个“傻福”,智力残疾,走起路来也有点跛,应该是小时候得小儿麻痹落下的毛病。他个子不高,一双眼睛小得常常眯成一条缝。
“老娃娃,睡吧,老猫来了我打它”,这是家里长辈哄小孩子睡觉时最爱哼的调子。老猫,就是老猫虎,大人们嘴里专吃小孩的恐怖东西,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在我的童年里,傻福就跟这老猫虎差不多。那些玩到饭点还不肯回家的孩子,一听“傻福来了”,准吓得撒腿就往家跑。
我上小学那会儿,傻福大概二十出头。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了。后来母亲改嫁到别的村,大概因为他有残疾,没有把他带走。
傻福常年在我们附近几个村子转悠,加上他那怪异的长相和走路的姿势,十里八乡没人不认识他。放学路上要是碰见他,孩子们多半会尖叫着跑开,胆子小的宁愿绕远路;也有调皮捣蛋的,会朝他扔石子,尽管他只是默默地路过。
虽然常有孩子朝他扔石头,也总有大人们拿他开玩笑,但傻福从来不骂人,更不打人,只是呵呵地傻笑着,随声附和。
他的行头很简单,就一个用杨树枝条编的箩筐,那是他用来装捡来的农药瓶的。捡瓶子卖钱,是他唯一的生计。他爱抽烟,常在路边拾别人抽剩的烟屁股过过瘾。路上遇到跟他打招呼的大人,他也会停下来聊几句,说说这两天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新鲜事。
谁家有红白喜事,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傻福都很热心去帮忙。他干活麻利,比好些人都强。那些脏活累活,别人不愿伸手的,他都乐意干。主家通常会给帮忙的人发两盒烟,但给傻福的,往往只有一根,再管顿饭。他也从不埋怨。
最常见到他的地方,一是乡间小路和田埂地头,那是他活命的地方,得捡瓶子、找烟头。二就是送葬的队伍。周边村子办丧事,只要他知道了,准会去。一半是为了蹭口热乎饭,主要还是为了跟着送葬队伍,一路捡洒在地上的纸钱。他把捡来的纸钱攒着,等到祭奠的日子,就烧给自己的老父亲。
傻福母亲改嫁的村子离得不远,他常拿卖废品换来的钱买点水果,去看望母亲,也放到父亲的坟头。
有人时不时看见,傻福爱坐在他父亲的坟头,一坐就是半天。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烟火剧场# http://t.cn/EADFkz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