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that517
26-04-30 18:33

正如我在学会用筷子之前先学会了握笔一样,我在学会爱之前也不幸地首先学会了死。二年级我在上课的时候偷偷读普罗米修斯,带拼音和插图的神话书被老师没收,可是故事我已读完了,有些事知道就没法忘掉。走在长廊里,外面是白色的玉兰花,春天的时候每一朵都巨大如耳光,我第一次想到死。我的睡前幻想故事开始偏移,结局总是以我的牺牲为止,然后世界继续运转、幸福、美满,我呈大字状摊在窄床上,想象有一只鹰来啄食我的心和肝。

再大一点我开始想象为一个特定的朋友而死,现在我不会说那是爱,我并没有早慧到十岁时就发现自己会爱上女人,我也从未想过要和她共度一生。可是即便天真、年轻如我,也知道说自己想为她而死也太奇怪了,所以我只能和人说我非常喜欢她,非常愿意为她做很多事,非常愿意给她带食物或帮她推开讨厌的人。与其说那是爱不如说那是我自愿的苦役,我以为爱谁就是为谁牺牲或死,我的疑似爱和我早产的自毁倾向恰好有同样的车辙。

但是那女生简直好得了不起。她从未说过我是怪人、感情过于沉重或给她带来困扰,她只是继续生活,和我做朋友,平静地接受我的好意,偶尔回馈我,从未因为我是这样一个人而感到惊异。她怎么能这样聪明、冷静、恰到好处地处理好我呢?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自己。后来我没法再和她说话,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在她身上投射了过于浓郁的感情,几乎到了冒犯和亵渎的地步。但她确实是爱与被爱的天才……她还在我的幸福祈祷名单上,每当我有机会祝福谁或为谁祈祷时,我会再使用她的名字,尽管我已经很多年都不再和任何人提及她了。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