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24)(3300+)
程运泽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抱住简樱,用力摇晃。
“阿樱!阿樱!”他难以置信地大声叫嚷,“你醒醒啊!阿樱!”
简樱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啊呀!这是……这是怎么啦?”林芬跟进次卧,满头雾水。
王晓云被程运泽的喊声惊动,在门外探头探脑。
程运泽扭头对林芬道:“妈,她吃了一整瓶安眠药!快、快叫救护车!”
林芬慌了神,一边拨电话,一边嘟囔:“日子过得好好的,她这是发什么疯?”
“大姐,大姐!不能打120!”王晓云阻止林芬。
“救护车的动静那么大,街坊邻居问起来,咱们怎么解释?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她给程运泽出主意:“运泽,你别急,给阿樱灌点儿肥皂水,让她吐出来!”
林芬六神无主,嘴里絮絮叨叨:“对,对,不能打120……对运泽影响不好……”
她正要按照王晓云的意思调配肥皂水,被儿子厉声喝止——
“不行!必须去医院!”
程运泽打横抱起简樱,对二人道——
“妈,你在家等着!”
“王阿姨,带上阿樱的证件和床头柜上的空药瓶,跟我去医院!”
程运泽抱着简樱,直奔停车场。
他把简樱放到车后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王晓云说的没错。
简樱自杀的事闹大,对他影响不好。
他不能打120,也不能把简樱送到人多眼杂的公立医院。
好在附近有一家综合性的私立医院,私密性绝佳,医疗水平也说得过去。
程运泽拿定主意,等王晓云上车,立刻发动引擎。
十分钟后,他赶到私立医院,抱起简樱,朝急诊中心跑去。
出乎程运泽预料的是——
迎面走过来一张熟面孔。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然。
是周青岳。
程运泽正打算低头,被周青岳叫住:“运泽,怎么回事?弟妹生病了吗?”
程运泽实在躲不过去,哆嗦着嘴唇,编造借口——
“阿樱有抑郁症,趁我不在,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我……”
周青岳露出关心的神色,主动帮忙——
“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能走贵宾通道,快跟我来。”
程运泽精神一振,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周青岳跟预诊台的医生交涉。
不过片刻,医护人员便推来一辆担架车,示意程运泽把简樱放在上面。
程运泽抚摸着简樱冰冷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她的唇边。
他问医生:“情况严重吗?”
医生一边给简樱量血压,一边面无表情地道——
“先催吐,病人没有反应的话,需要插管洗胃。”
周青岳拉开程运泽,劝道:“运泽,冷静一点儿,不要耽误抢救。”
程运泽看着医护人员把简樱推进抢救室,心里没着没落。
他向周青岳寻求安慰:“周哥,阿樱应该不会有事吧?她……她不会死吧?”
周青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催促道:“先去办手续,多存点儿费用。”
程运泽失魂落魄地走向收费处。
周青岳趁他不备,进入抢救室。
几十平米的空间分成六个抢救区域,中间用浅蓝色的帘子相隔。
周青岳走向角落,拉开隔帘。
简樱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
护士把生理盐水挂在输液架上。
针头没有扎进她的血管,只是粘在手背上,做了做样子。
周青岳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素雅的方巾。
他隔着方巾擦拭简樱脸上的泪水,像是在揩抹什么脏东西。
简樱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周青岳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柔和:“都照你的意思安排好了,放心睡吧。”
“简樱,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但噩梦就要结束了。”
简樱将大部分安眠药冲进马桶。
不过,为求逼真,她还是吃了一片。
此刻,她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周青岳的话语像一支安神减压的催眠曲,把疲惫的身体拽入深沉的梦乡。
程运泽办完手续,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他拿着知情同意书,签字的手一直在抖。
周青岳将程运泽带进VIP休息室,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程运泽打发王晓云回家照顾林芬。
他强打精神,跟周青岳寒暄:“周哥,你来医院干什么?”
“探病,家里的长辈动了个小手术。”周青岳神色自然地回答。
程运泽整理证件的时候,才发现王晓云在忙乱之间,把简樱的遗书带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遗书。
简樱的字迹略显潦草。
但她对他的情意呼之欲出,字里行间全是痛苦——
“运泽:
很抱歉,我不如你期望中的那么坚强,我甚至没有勇气,当面跟你告别。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对你的报复。
我只想死在最爱你的这一刻,死在你还爱我的时候。
不要伤心,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不必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进退两难;不必承受旁人的威胁与恐吓。
你也不必忍痛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请你代我照顾蓁蓁,给她双倍的爱与呵护。
希望我们下辈子还有缘再见。
简樱绝笔”
程运泽将面孔埋进遗书,失态地痛哭。
他为自己的冷血与阴暗而羞愧。
他不该怀疑简樱。
她那么纯粹,十几年来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她比杨一敏爱他,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
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损毁他的名声。
周青岳坐在程运泽的身边,轻拍他的后背。
“运泽,其实……”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这段时间,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程运泽脊背一僵。
他想当然地认为,闲言碎语都是杨一敏传出去的。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不知廉耻,把他和简樱往绝路上逼。
程运泽瞒不下去,哑声道:“周哥,不怕你笑话。”
“我……我脑子不清醒,上了女人的当。”
“阿樱没有抑郁症,她就是知道了我出轨的事,一时想不开……”
他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悔恨——
“她睡眠不好,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我没当回事。”
“我真没想到,她会吞安眠药自杀……”
周青岳没有流露出鄙视的表情。
他“充分理解”程运泽的苦衷:“男人犯错是常事。”
“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程运泽把他当成知己,敞开心扉——
“如果杨一敏没有怀孕,我就算豁出脸面,也要跟她断得一干二净。”
“可她怀了我的孩子,她用那个孩子拿捏我,逼我跟阿樱离婚。”
周青岳同情地道:“毕竟是一条小生命,确实很难做出抉择。”
“对啊。”程运泽苦恼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周哥也知道,我跟阿樱非常合拍。”
“我从没想过跟阿樱分开,她为我自杀过一回,我就更放不下她。”
他的脸上写满焦灼——
“可阿樱不愿意给我生儿子。”
“万一杨一敏怀的是个男孩儿……”
“万一她把事做绝,将成形的男胎寄到我家,我妈根本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程运泽总结道:“这对我来说,就是个死局。”
周青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按理说,我不该干涉你的家事……”
“不不,我把周哥当兄弟,不然也不会把这么丢人的事告诉你。”程运泽连忙道。
程运泽一直把自己跟周青岳的这段友情当成炫耀的谈资,觉得脸上有光。
再说,周青岳的社会地位、阅历和见识远胜于他。
他提供的建议,肯定比张勇和何世坤有参考性。
“周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程运泽抹了把眼泪,诚恳地道。
周青岳道:“我认为这不是死局。”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应该,也只能跟弟妹离婚。”
程运泽的脸色变得难看。
要是别人给他出这样的主意,他肯定当场翻脸。
可周青岳不是一般人,他不能随便发火。
程运泽忍住脾气,说道:“周哥,你也看见了,阿樱那么爱我,她离不开我。”
周青岳道:“正因为她爱你,她才愿意跟你离婚,愿意成全你和那个叫杨一敏的女人。”
程运泽不肯松口:“阿樱刚毕业就被我养着,根本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我不放心她,我怕她受委屈,怕她下次想不开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周青岳道:“你不放心的话,就多给她一点儿经济补偿。”
“你怕她想不开,可她继续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更容易想不开。”
“你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慢慢恢复,你们的关系说不定还有转机。”
“如果实在担心,就把蓁蓁留给她,她看在蓁蓁的份上,不会轻易寻死。”
程运泽不得不承认,周青岳说的有道理。
“我……我怕别的男人打她的主意。”他说出埋在脑海最深处的忧虑——
“她是我的女人,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我不能接受她嫁给别人。”
周青岳抚动着腕间的袖扣,反问道——
“你觉得弟妹会嫁给别人吗?”
程运泽愣了愣。
说句无耻的话,他既想要简樱,又想要儿子。
简樱的自杀,固然令他惊恐交加,与此同时,也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有一个女人,爱自己爱到愿意去死……
这是件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啊。
程运泽抽动着嘴角,像是在笑:“是我钻牛角尖了,阿樱根本不会变心。”
他忽然觉得——
把蓁蓁给简樱也好。
正如何世坤所说,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带着六七岁的女儿,不容易再嫁。
简樱没有社会经验,不知道怎么独立生活。
她无法负担女儿的学费和日常花销,还需要处处依赖他。
时间长了,出轨造成的伤痛会慢慢淡化。
两个人的关系会自然而然地缓和。
等杨一敏生完儿子,想个由头甩掉她,跟简樱复婚——
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程运泽的眼睛里迸出亮光。
他忍不住慨叹——
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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