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屹远)思远:老公缩水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上)
廖思远早上出门的时候江成屹还正常得很。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堵在门口不让他走,非要他整理衣领。廖思远说你自己没长手啊,江成屹说长了但就想看你整理。俩人在门口腻歪了五分钟,最后廖思远在他喉结上啃了一口才脱身。
然后下午三点,他正在幼儿园领着一帮小孩儿唱蜗牛与黄鹂鸟,手机震了。
江成屹发来的语音。
廖思远点开,背景音是家里客厅电视的动静,然后……是个小孩儿的声音???
但那语调那断句那惜字如金的劲儿,百分之百是江成屹。
“廖思远。回家。出事了。”
廖思远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旁边搭班的刘老师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廖思远说家里有急事你帮我看一下午,抓起包就跑。他在路上给江成屹回拨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廖思远心里开始翻江倒海。江成屹是刑警,仇家不少,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找上门了吧。
到了家门口他拿钥匙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门一开,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开着放法制在线,沙发上堆着江成屹的衣服,像蜕下来的蛇皮。
廖思远第一反应是:完了,人被溶了。
然后那堆衣服动了。
一颗脑袋从T恤领口里拱出来。小小的脸,腮帮子鼓着,眉毛拧成个疙瘩,眼神冷得能结冰。身上挂着那件明显大了不止八个号的T恤,领口滑到肩膀底下,露出一整片小胸脯。
“关门。”小不点说。
还是个奶音。
廖思远把门关上了。他靠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盯着沙发上那个最多五岁的小孩儿,嘴张了三次没说出话。
小孩儿不耐烦了:“你还要看多久。”
廖思远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江……成屹?”
“不然呢?”
“你怎么证明。”
小孩儿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这个问题蠢到了:“你先跟我表的白,我先跟你求的婚,你昨晚上偷吃,然后被我……你还要我继续说?”
廖思远举起双手:“行了行了打住。”
他蹲在门口消化了大概十秒钟的信息量。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围着沙发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遍。
“你在干嘛?”
“确认一下。”廖思远绕到正面蹲下,伸出两只手捧住江成屹的脸,往中间一挤。
腮帮子嘟起来了。
廖思远倒吸一口气。
江成屹面无表情任他捏,眼神里写着“你捏够了没”。
廖思远没够。他把江成屹的脸揉圆捏扁来回搓了三遍,那个手感,嫩、软、弹,跟刚蒸出来的糯米团子似的。
江成屹正常大小的时候脸上没多少肉,可现在这张脸鼓鼓囊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捏起来手指头陷进去能弹回来。
“江成屹,”廖思远捧着他的脸,神情严肃,“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想知道。”
“像个奶黄包。咬一口会流馅的那种。”
江成屹抬脚踹他。五岁小孩的脚,穿着不知道从哪个抽屉翻出来的袜子。一双成年男人的棉袜套在小短腿上,袜筒一直拉到膝盖,脚后跟那截空荡荡地拖在地板上。
廖思远低头看了看那双袜子,又抬头看了看江成屹黑成锅底的脸色。他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笑到打鸣。
“你再笑。”江成屹的声音在抖——被气的。
“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不是我真没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成屹从沙发上滑下来,拖着那双过大的袜子啪嗒啪嗒往卧室走。背影决绝,像只炸了毛的企鹅。走了三步袜子踩住了绊了个趔趄,一把扶住茶几才没摔。站稳之后头也没回,继续啪嗒啪嗒往前走。
廖思远趴在地板上笑到肚子疼。
再然后,晚饭成了第一个难题。
廖思远打开冰箱,平时做饭都是江成屹掌勺。这人什么都讲究,炒个西红柿鸡蛋都要先把鸡蛋过筛。他廖思远只会煮面条和点外卖,可江成屹现在的肠胃显然不能吃外卖。
他盯着冰箱里那盒鸡蛋陷入了沉思。
“西红柿鸡蛋面,行不行?”
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廖思远系上围裙开干。切西红柿的时候汁水溅了一身,打鸡蛋把蛋壳掉进了碗里捞了半天,煮面的水扑出来差点浇灭燃气灶。厨房里兵荒马乱,他一边擦灶台一边扭头往客厅喊:“马上就好!”
没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成屹?”
还是没有。
廖思远关了火跑出去。江成屹不在沙发上。嗯?奇怪,刚刚听声音是在客厅啊?难道是出来拿了些东西又回卧室了?
“江成屹?”
“这儿。”
声音从茶几底下传出来。廖思远弯腰一看,江成屹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两条短腿伸直,背靠着沙发底座,手里拿着遥控器。姿态倒是挺悠闲的。
“……你坐那儿干嘛。”
“沙发太高,我上不去了。”
廖思远咬住嘴唇。他知道这时候笑出声等于找死,但他实在没忍住。一声气音从嘴角漏出来。
江成屹缓缓转头看他。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廖思远太熟了。审讯室里江成屹审嫌疑人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冷、静、不带感情色彩,看你像看一块待解剖的标本。
可惜配上一张糯米团子脸,杀伤力约等于零。
廖思远把人从茶几缝里捞出来放到沙发上,还贴心地往他背后塞了个靠枕。江成屹陷在靠枕里,两只脚悬在沙发边沿外晃荡,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摆错了地方的手办。
“以后上不去就喊我。”
“我能上去。”
“那你刚才……”
“我只是暂时没找到着力点。”
廖思远深吸一口气,憋住下一波的笑意:“行。你说的对。先吃饭。”
他把煮好的面端出来,自己那碗放在茶几上,给江成屹的那碗……嗯……他找了家里最小的碗,但对一个五岁小孩来说还是太大了,跟个盆似的。
江成屹看着面前这个“盆”,沉默了两秒。
廖思远递了双筷子给他。
江成屹接过筷子,夹面,面滑了。再夹,又滑了。第三下筷子直接从手里脱出去掉进了碗里,溅了他一脸西红柿汤汁。
廖思远赶紧抽纸巾给他擦脸。江成屹闭着眼任他擦,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放弃了跟这个世界讲道理”的气场。
廖思远擦完脸,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放在他碗边。一双塑料的筷子,柄是艾莎公主,蓝紫色带闪粉,幼儿园小朋友过生日发的伴手礼。
江成屹盯着那双筷子,又缓缓抬头看廖思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廖思远举起一只手,“但你现在只能用这个,别的都很大,不适合……”
江成屹拿起艾莎筷子卷起面塞进嘴里。
动作太快了,快到廖思远后半截话还没说完。
廖思远看着他低头扒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那个艾莎公主的柄在他小手里转来转去,蓝紫色的闪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廖思远默默掏出手机。
“拍一张,就一张。”
“廖思远你拍完今天晚上别想上床。”
“你今天这身高也拦不住我上床啊。”
江成屹噎了一下。廖思远趁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腮帮子鼓着、耳朵红着、手里攥着艾莎筷子的小号江成屹,抬头瞪他的眼神能杀人,但嘴里那口面还没咽下去。
廖思远当场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
江成屹低头继续吃面,但咀嚼的力度明显加重了。
后面洗澡。
廖思远早就有准备。
他以前带过一个小班,知道小孩儿洗澡的门道。水温要手肘试不能用手掌,水不能太多怕滑下去呛着,沐浴露不能弄进眼睛,洗完必须马上裹浴巾不然容易着凉。他把这套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心满满地放好了洗澡水。
“江成屹,洗澡!”
客厅传来一声闷闷的磕碰声,然后是啪嗒啪嗒的声音。江成屹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身上那件过大的T恤已经脱了,光着上半身,下面穿着廖思远临时用别针给他收腰的短裤。
廖思远拍了拍浴缸边沿:“水放好了,进去。”
江成屹踮脚看了看浴缸里的水位,转过头看他。
“你出去。”
“我怕你淹着。”
“这么点水淹不死。”
“上次新闻里说有个小孩儿在十厘米深的水里……”
“廖思远。”
“行行行。”廖思远退到卫生间门外,把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水声哗啦了几下,然后是漫长的安静。廖思远能想象江成屹坐在浴缸里的样子,板着小脸,后背挺得笔直,估计还在用那种看犯罪现场的眼神看着他家浴缸。
“廖思远。”
廖思远推门进去。江成屹坐在浴缸里,水位刚好到他胸口。他手里举着那只小黄鸭,表情介于嫌弃和困惑之间。
“这什么东西?”
“小黄鸭。洗澡的时候漂着玩的。”
江成屹把鸭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底部的塑料接缝,然后抬眼看他:“你一没孩子二没养宠物,为什么会有这个。”
廖思远蹲在浴缸边上,一边往手心挤沐浴露一边说:“今天上午去买的。我们班小孩儿洗澡都爱玩这个,一人发一个,蓝色的绿色的粉色的,剩了个黄的没人要,正好给你。”
江成屹低头又看了看那只鸭子,把鸭子轻轻放在浴缸水面上,鸭子晃了两晃漂住了。
“……就是顺便拿回来的,对吧?”
“那当然。”廖思远把泡沫往江成屹后背上抹,手法是标准的幼儿园流程,从上往下、力度均匀、避开脊椎骨两侧。
江成屹没接话。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只鸭子的屁股,鸭子往前漂了一截撞在浴缸壁上又弹回来。廖思远在他身后搓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耳朵尖慢慢涨红了。
“你放松点,后背硬得能敲核桃。”
“我很放松。”
“好好好。”搓到后颈的时候廖思远的手指碰到他耳后那块小软肉,五岁限定的婴儿肥。他犹豫了零点三秒,没忍住,捏了一下。
江成屹的肩膀往上耸了半寸。
“……手感好么。”声音闷闷的。
“绝了。”
江成屹不说话了。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最后连耳后那坨软肉都染上了粉色。廖思远心情大好,哼着蜗牛与黄鹂鸟继续搓。搓到胳膊的时候发现江成屹两只手攥着拳头放在膝盖上,姿势跟打坐似的。
“手张开。”
江成屹张开手。
刚才那只鸭子已经漂到浴缸另一头去了,正对着喷水口挨水柱冲。廖思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江成屹却抢先开了口。
“我没玩。我就是看看它能不能漂回来。”
“它能。”廖思远把鸭子捞回来放回他手边,“水有回流的,你不管它它自己会漂回来。”
江成屹低头看着那只鸭子,嘴唇动了动,廖思远以为他要再说点什么嘴硬的话,结果他只是把鸭子拨了拨,让它又在原地转了个圈。
耳朵还是红的。
洗完澡该出来了。廖思远拿大浴巾把人一裹,抱起来往卧室走。江成屹在浴巾里拱了拱露出脑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冒着热气,身上一股水蜜桃沐浴露的味儿。
廖思远低头闻了闻他的头顶。
“你闻我干嘛?”
“好闻。”
“变态。”
“你是我老公,闻一下怎么了。”廖思远把他放床上开始拿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忽然想起个事儿,“对了,你变小以后给你爸妈打过电话没有。”
江成屹在毛巾底下僵了一下。
“……没有。”
“要不要打一个?”
沉默。
廖思远停下擦头发的手,把毛巾掀开一角看他的表情。江成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抿得很紧。
“怕吓着他们。”江成屹说。
廖思远想了想也是。老两口年纪大了,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爸妈我是你们儿子,血压怕是要爆。
“那等你变回来再打。”
“嗯。”
廖思远继续给他擦头发,擦完之后又拿吹风机吹。吹风机的风声嗡嗡响,江成屹的头发被吹得满天飞,东一撮西一撮翘着。吹完他低头一看——得,炸毛了。
江成屹顶着个爆炸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廖思远关了吹风机,很真诚地说:“挺可爱的。”
“廖思远你今天说了八百遍可爱。”
“因为确实可爱啊。你今天这张脸……”他伸手又捏了一下腮帮子,“我真能玩一年。”
江成屹拍开他的手,钻进被窝里去了。被子拱起一个小包,从包里面传出闷闷的声音:“我睡了。”
廖思远看着那个小包哈哈笑了。
半夜,廖思远被一阵动静弄醒了。他睁开眼,借着床头小夜灯的光看见江成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滚出来了,整个人横在床上,两只脚蹬着他的腰,脑袋悬在床沿外头。再翻一个身就得摔。
廖思远赶紧把人捞回来。动作很轻,但江成屹还是醒了。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瞳孔还没对焦,嘴巴先动了。
“妈……”
声音含含糊糊的,软得不像话。跟上回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廖思远把他放回枕头上,正要松手,江成屹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指。
“别走。”还是那种半梦半醒的声音,“我听话。别把我一个人放家里。”
廖思远整个人定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睡着了之后婴儿肥更明显,嘴巴微微张着,眉头皱着,睫毛上挂了点水光。跟白天那个嘴硬八百遍的小倔驴判若两人。
廖思远知道这个。他听江成屹他妈提过,江成屹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经常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有一回两口子加班到凌晨才回来,进门发现五岁的江成屹缩在玄关的鞋柜旁边睡着了,脸上全是干了的眼泪印子。从那以后江成屹就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廖思远把江成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不走,”他低声说,“我在呢。这辈子都在。”
江成屹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廖思远就这么抱着他躺了一宿,胳膊麻了都没换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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